“你是頭一個不對我說‘我理解你’的人。”
他的聲音壓到了嗓子最底部，氣流從齒縫裡擠出來。
“因為沒有經歷過的人，說不出‘理解’。”
蕭晚吟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一下。
“但我可以坐在這裡。”
祁連曜別過臉去。
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巷子裡安靜了很久。
遠處更鼓敲了第四聲，聲響從王庭的中軸線上傳過來，沉悶地壓在夜色裡。
祁連曜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脊背靠上了身後的石壁。
“我母親是西境阿勒部的人。”
他的聲音忽然又輕了一截。
“阿勒部後來被閼氏王吞併了。”
蕭晚吟的手指停住了。
“所以你查閼氏王的暗線，不只是為了王庭。”
祁連曜沒有回答，嘴角重新彎了起來。
那個笑容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和他慣常的溫和笑到了一處，卻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蕭姑娘比我想的更聰明。”
他從袖中摸出了一樣東西，擱在兩人之間的石階上。
一隻草編的小馬駒。
指節粗的草杆編成了四條腿和一個圓滾滾的身子，馬頭歪著，尾巴翹得老高，手工粗糙，但四隻蹄子一隻不少。
“八歲的時候學的。”
他的指尖碰了碰草編馬駒歪掉的腦袋。
“大祭司教我編來打發時間的，編了很多，這一隻留到了現在。”
他頓了一拍。
“從來沒送出去過。”
蕭晚吟低頭看著那隻草編小馬駒，伸手拿了起來。
草杆被儲存得很好，表面沒有發黴也沒有斷裂，有人仔細地收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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