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晚吟沒有挪開視線。
祁連曜靠在石壁上，袍角的泥漬在月光下看得分明。
他的笑容掛得很穩，嘴角的弧度和方才在帳內一分不差。
“蕭姑娘還不回去？夜裡風涼，穿少了容易著寒。”
他說完就要抬腳往前走。
蕭晚吟開口了。
“四殿下的母親，是什麼樣的人？”
祁連曜的腳尖停在半空，落下去的時候頓了一拍。
他轉過身來，月光正好打在他的臉上，那層溫和的笑容沒有碎，但底下有什麼東西松動了。
“蕭姑娘怎麼忽然問這個？”
“你剛才說，你的母親不是他們的母親。”
蕭晚吟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既然你自己說出來了，就別裝沒事。”
祁連曜的睫毛動了動，垂下去又抬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指尖在袖口邊緣捏了兩下，轉身在巷口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袍擺在石階上鋪開，白色的布料沾了灰，他也不在意。
“坐嗎？”
他拍了拍身旁的石階。
蕭晚吟沒有坐在他拍的那個位置，隔了一個臺階的距離坐下了。
祁連曜看了看她和自己之間空出來的那塊石面，嘴角彎了彎。
“我的母親是西境人。”
他的聲音放得很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父汗年輕時征伐西境，在一座被燒燬的城池裡找到了她。”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搭著，指尖微微蜷縮。
“她是被俘的，帶回王庭之後，父汗封了一個側妃的名分。”
“生下我的那年冬天，草原上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她的身體撐不住，沒過幾個月就走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有變過。
嘴角的弧度始終掛著，嗓音始終穩著，好像在講一段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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