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稍稍放軟,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本宮今日前來,本是怕你在府中煩悶,特意帶這些東西來哄你開心。可你這般肆意妄為、不知安分,不配。”
“東西暫且全數收走,待你徹底安分、禁足期滿,再另行歸還。”
蘇冉抿緊唇瓣,眼眶微微泛紅,鼻尖酸酸的,再也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她知道自己理虧。
禁足期間私逃出府,翻牆闖院,樁樁件件都是違逆規矩的錯事,皇兄罰她,於理無可指責。
可心裡還是藏著滿滿的委屈,耷拉著腦袋,纖細的肩頭微微垮著,像只受了訓斥、無措又可憐的小雀。
偌大寢殿安靜無聲,唯有宮人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蘇懷晏靜靜凝望著她隱忍委屈的模樣,冷硬的神色一點點化開,眼底深處的怒火徹底褪去,只剩濃重的無奈與疼惜。
他從來都捨不得真的苛責她。
世人皆道太子端莊威嚴、不近人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唯一的親妹,是他從小到大捧在掌心縱容護著的人。
今日動怒,從來不是怪她貪玩,而是怕她肆意任性,早晚栽進未知的兇險裡。
山谷刺客的刀光還歷歷在目,他實在賭不起,也放心不下。
蘇懷晏緩緩站起身,褪去了方才的凌厲威壓,步履沉穩地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望著她垂低的小腦袋,聲音低沉緩和了許多,沒了半分戾氣:
“冉冉,皇兄不是要故意為難你。”
他輕輕嘆氣,字字皆是真心:“你是大晟最尊貴的昭華公主,身份矚目,一舉一動皆受人矚目。禁足期間私逃,一旦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彈劾,不僅是你,牽連的是母后,是東宮,是整個皇室顏面。”
“那日你孤身引開刺客,早已讓所有人心驚膽戰。本宮罰你,是想逼你長記性,逼你惜命,不是為了罰而罰。”
溫柔的話語裹著沉沉的牽掛,瞬間擊潰了蘇冉心底所有的委屈。
她微微抬頭,溼漉漉的眼眸望著他,小聲呢喃:“我知道了,皇兄,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
見她真心認錯,蘇懷晏眼底終於染上一絲淺淡暖意。
他抬手,極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是獨屬於兄長的寵溺。
“知錯便改。”
他放緩語氣,鬆了口,悄悄褪去了幾分嚴苛,“多加的禁足,好好閉門思過。那些畫冊小玩意,本宮讓人留在庫房,不沒收你的。安分幾日,解禁之後,皇兄帶你去江南逛逛。”
蘇冉聞言,黯淡的眼底瞬間亮起微光,連忙用力點頭:“我一定乖乖聽話!”
看著她瞬間轉陰為晴的模樣,蘇懷晏無奈失笑,心底的鬱結徹底消散。
他掃了一眼跪地的一眾宮人,淡淡開口:“眾人責罰暫且記下,若後續半月值守盡心、無半分疏漏,便可酌情減免。”
一眾宮人瞬間鬆了口氣,連連叩首謝恩。
風波徹底落幕,殿內壓抑的氣氛盡數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