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陸書瑤還有什麼不明白，他的身份名字從頭到尾都是騙她的。
嘴巴張了又張，想開口辯解，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見她啞口無言，沈婉寧唇角的譏諷更甚，步步緊逼：“怎麼不說了？無話可辯，便是被我說中了，心底心虛了對吧？”
她揚聲拔高語調，刻意讓周遭所有人都聽得清楚，語氣刻薄至極：“我看有些人，就是天生想著攀高枝！無依無靠寄居謝家，無根無憑、寄人籬下，自然巴不得藉著一切機會往上攀爬，不然為何偏偏扒著溫景言不放，刻意製造偶遇？”
話音落地，沈婉寧眼底的蠻橫與惡意幾乎快要溢位，每一句話都精準踩在陸書瑤最難堪的痛處，極盡羞辱。
鋪內圍觀的客人竊竊私語，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無數探究、獵奇、帶著鄙夷的目光盡數落在陸書瑤身上，密密麻麻，壓得她渾身僵硬，手足無措，難堪得幾乎抬不起頭。
她性子溫順乾淨，平生從未被人如此惡意揣測、當眾汙衊清白。
指尖控制不住微微發顫，眼眶泛紅，溫熱的水汽氤氳在眼底，卻憑著一身倔強死死忍住，不肯讓淚水落下半分。
全程靜靜佇立、冷眼旁觀的蘇冉，將好友所有的委屈窘迫盡收眼底，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燈會散場之後，她忘了問001，阿瑤與溫景言是怎麼回事。
可此刻，她心裡已經大致理清了來龍去脈。
雖不知道溫景言與陸書瑤是怎麼認識的，但也大概明白了，是溫景言一直隱去身份，同陸書瑤往來相處。
如今沈婉寧入京，前來同他議親，偏偏撞破了溫景言與陸書瑤共處的場面。
“沈小姐，我絕無此意，燈會上的事不過是巧合，給你造成困擾，我很抱歉。”陸書瑤出聲致歉，話音落下，便伸手拉住蘇冉，打算往門外退去。
沈婉寧見她們想要脫身，對著身後侍女抬手一揮。
兩名侍女即刻跨步上前，死死堵死鋪子的出口，擺明了今日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陸書瑤心頭一緊，下意識將蘇冉往自己身後擋了擋，指尖微微發顫。
她自知理虧，可也不願任人肆意欺辱。
“沈小姐，此事本就是一場誤會，何必鬧得這般難堪。”陸書瑤聲音壓得很低，面上強撐著鎮定。
沈婉寧緩步上前，一身華貴的衣裙襯得她眉眼間滿是矜傲，目光直直落在陸書瑤身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誤會？我親眼所見，你與溫公子燈下並肩，談笑甚歡，這也是誤會？”
她抬眼掃過一旁的蘇冉，方才還帶著幾分審視，可對上蘇冉那雙冰封般的眼眸時，心頭莫名咯噔一下。
蘇冉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方才旁觀的那些委屈、難堪，盡數沉澱在眼底，周身的氣壓冷得嚇人。
她沒有衝動上前爭辯，只是目光淡淡落在攔路的兩名侍女身上。
薄唇輕啟，冷淡的聲音從她口中傳了出來。
“素禾，掌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