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嘴上雖然應下,心裡依舊放不下,當即就開始張羅起出行的事宜。
她叮囑趙姨,把家裡厚實的冬衣都翻找出來。
北方寒冬酷寒,普通的棉衣根本扛不住,翻出了幾件加厚的棉襖、棉褲,還有羊毛圍巾、厚棉手套,就連棉靴也特意找出來,細細檢查一遍。
“北朔那邊風雪大,零下好幾度,這些衣裳都得帶上,可不能凍著。”蘇曼一邊整理衣物,一邊絮絮叨叨地囑咐。
除了衣物,她又拿了不少乾糧,油紙包好的糕點、曬乾的果脯,還有幾罐罐頭,怕女兒路上吃不慣火車上的伙食。
又取了布包,仔細裝好盤纏,把錢和糧票一併塞進去,反覆清點,生怕少了什麼。
蘇冉站在一旁看著,看著母親忙前忙後,心裡也生出幾分暖意。
“媽,不用準備這麼多的,到了那邊再買不就好了,這麼多我都要提不動了。”
蘇曼手上動作沒停,抬眼瞪了她一眼:“話不能這麼說,路上要坐一兩天火車,火車上條件簡陋,多備些總沒有壞處。再說到了軍區,雖說有陸延州在,可你也不能事事都靠著人家。”
她又找出一個結實的帆布行李箱,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一件件放進去,再把吃食、錢票安置妥當,扣好箱子的搭扣。
收拾妥當一切,蘇曼依舊滿心惦念,始終放心不下。
她又提筆細細寫了一封書信,取來顧父的私章,鄭重蓋在落款處。
“這封信你貼身收好。到了北朔若是遇上難處、受人怠慢,便託人遞上去。有家裡這層情面在,總能有人照拂你幾分,不至於受了委屈無處說。”
蘇冉接過信紙收好,點頭應下。
“還有,路上千萬當心,不要和陌生人多搭話,到了北朔軍區,第一時間就往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蘇曼伸手輕輕撫了撫女兒的臉頰,眼底滿是擔憂,“要是過得不順心,千萬別硬撐,立刻回來,家裡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記住了,媽。”蘇冉認真應道。
第二天一早,家裡的老趙開車將蘇冉和行李箱送到火車站。
蘇曼親自送蘇冉到站臺,臨上車之前,依舊是千叮嚀萬囑咐。
火車鳴響汽笛,緩緩開動,蘇冉趴在車窗邊,望著站臺上揮手的母親,直到身影漸漸遠去。
車廂里人聲嘈雜,車廂窗戶縫隙漏進凜冽的寒風。
蘇冉坐回座位,望著窗外不斷向後倒退的景色,心底思緒萬千。
這一趟遠赴北朔,前路未知,原主留下的爛攤子還擺在那裡,離婚報告還在送往軍區的路上。
‘001你查查信封到了沒?報告不會比我先到吧?’
001趴在她的衣領上,應道:‘還沒呢,按它現在的路線來說應該不會比我們還快,放心吧能趕得上。’
火車一路向北,越往前行,窗外的景緻越是蕭瑟寒涼。
南方的秋色早已褪去,入目皆是枯黃的荒草與落盡枝葉的枯樹,寒風捲著細碎的霜氣,貼著車窗呼嘯而過。
車廂老舊,密封性不算太好,縫隙裡不斷滲進刺骨的冷風,即便裹著厚實的棉襖,也能清晰感受到北方深冬的凜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