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心頭一癢,立刻移開目光,耳尖微微發燙,指尖無意識捻著杯沿,心底的甜蜜悄然蔓延開來。
夜色漸深,宴席過半,酒過三巡,眾人皆已微醺。
皇帝連日勞頓,至此興致稍退,便抬手示意,準眾人散席歸去。
內侍高聲唱喏散宴之聲落下,大殿之內瞬間安靜幾分。
眾人紛紛起身,依次行禮告退,有序退出行宮大殿。
燈火搖曳,人影錯落,喧鬧的行宮漸漸褪去繁華喧囂。
蘇冉與陸書瑤並肩走出殿門,微涼晚風拂面,吹散了席間暖意與微醺。
陸書瑤笑著側目:“今日玩得可真是盡興,冉冉覺得如何?”
蘇冉唇角噙著淺淡笑意,正要應聲,身後便傳來一陣沉穩輕緩的腳步聲。
清冷低啞的嗓音穿透晚風,褪去朝堂的恭敬,藏著獨獨屬於她的溫柔克制:“公主。”
蘇冉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謝聿辭立於廊下光影之中,戰甲褪去幾分冷硬,眉眼溫潤,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
人群散去,四下無人注意。
他望著她,輕聲道:“我送你回去。”
“好。”
*
夜色沉沉,將軍府寒燈孤照,徹夜未熄。
謝聿辭獨坐書房案前,窗外更深露重,屋內寂靜無聲。
白日林間與蘇冉兩情相悅的溫存,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
她眼底的坦蕩真誠、那句“我蘇冉認定的人,這輩子都不會變”,滾燙得讓他心口發燙。
可滾燙之後,便是無盡的清醒與輾轉。
她是當朝嫡長公主,是帝后捧在掌心、金尊玉貴養大的掌上明珠。
而他是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鎮國將軍。
自古君臣有別,皇親與權臣相戀,本就是大忌。
若他尋常求取賜婚,世人只會說將軍功高恃寵,攀附皇權。
日後朝堂非議、流言蜚語,所有苛責、所有風言風語,終究會落在蘇冉身上。
她堂堂長公主,不該為他受半分委屈,不該被世人詬病半分。
整整一夜,謝聿辭未曾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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