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還在宮中翻看蘇懷晏送來的新話本，聽聞盛元帝緊急傳召，雖不解但還是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
入殿屈膝行了禮，她抬眸看向端坐龍椅的帝王，語氣軟糯又疑惑：“父皇，怎麼了？這般著急喚女兒過來？”
殿內靜謐安然，檀香嫋嫋。
看著自家女兒一臉懵懂純粹、毫無心事的模樣，皇帝眼底的沉重漸漸化作溫柔寵溺。
他放下手中奏摺，朝她輕輕招手，褪去帝王威嚴，只剩尋常父女的溫和。
“昭華，過來，陪父皇說說話。”
蘇冉依言上前，走到御案旁立著，眼底滿是疑惑，乖乖應聲：“嗯。”
皇帝看著眼前一臉懵懂、眼底乾淨純粹的女兒，方才面對謝聿辭的沉肅與權衡盡數褪去，眉眼間只剩下為人父獨有的溫柔與審慎。
他抬手，輕輕拂開桌案旁堆積的奏摺，示意她近身：“別站著了，過來坐。”
蘇冉依言乖巧落座，小臉上滿是疑惑，手肘輕搭在椅沿，抬眸望著自家父皇，輕聲追問：“父皇突然急著召我過來，到底是出什麼事了？朝堂出事了嗎？”
她自幼長在帝父膝下，最懂帝王心思。
方才踏入養心殿，便隱約察覺氣氛不對，不似往日平和，分明藏著一樁天大的要事。
皇帝凝望著她毫無城府、明媚純粹的模樣，心頭百轉千回，斟酌片刻，才放緩語氣，輕聲開口：“昭華，父皇問你幾句話，你無需隱瞞，只管坦誠告知真心。”
見父皇神色鄭重，蘇冉收斂了幾分嬉意，乖乖點頭：“女兒明白，父皇儘管問。”
“你與鎮國將軍謝聿辭，心意相通，可是真的？”
一語直中核心，直白坦蕩，沒有半分迂迴。
蘇冉猝不及防，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淺紅，耳根微微發燙。
她垂了垂眼睫，指尖輕輕攥住了裙襬，沒有半分閃躲猶豫，坦然應聲：“是真的。女兒心悅他，已認定了他。”
她身為嫡長公主，身份尊貴坦蕩，愛便愛了，從無遮掩怯懦。
皇帝看著她毫不掩飾的赤誠心意，眼底情緒複雜萬千，有欣慰，有疼惜，亦有深深的顧慮。
他緩聲徐徐道來，將方才的一切娓娓告知：“方才早朝散盡，謝聿辭獨自留殿求旨。他願盡數上交手中所有兵權，辭去鎮國將軍一職，卸下半生功勳與朝堂權柄，只求用朕當年許諾他的一道免願恩典，求朕準他入贅公主府。”
“此生棄赫赫威名，棄半生權勢，甘居你之下，做你蘇冉一人的夫君。”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冉整個人徹底怔住了。
澄澈的眼眸倏然睜大，眼底滿是錯愕，呼吸都輕輕滯了一瞬。
她昨夜安眠無擾，全然不知那個清冷執拗的少年將軍，竟在將軍府孤燈獨坐，輾轉糾結了整整一夜。
他捨棄的，是旁人畢生求之不得的榮光。
是沙場百戰換來的赫赫威名，是鎮守山河的滔天權勢，是足以俯瞰朝堂的半生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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