繫好圍巾,陸延州直起身,側首對警衛員沉聲吩咐:“把車開去停放好。”
交代完畢,他重新落回目光在蘇冉身上,語氣褪去了方才的冷沉,平緩溫和許多:“外面風大雪寒,先進去再說。”
陸延州說完,自然而然側身半步,將風口盡數擋去,讓她走在避風的內側。
漫天風雪簌簌飄落,軍營大道寬闊筆直,兩側營房整齊劃一,白雪覆滿屋簷與路面,乾淨得一塵不染。
遠處訓練場隱約傳來戰士整齊的口號聲,洪亮鏗鏘,襯得整片營區肅穆又莊嚴。
兩人並肩往前走,腳步緩慢,雪落在鞋底,發出輕輕的咯吱聲響。
一路無言,卻絲毫不顯尷尬。
蘇冉身上披著他厚重的軍大衣,濃烈的風雪寒氣被盡數隔絕,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他清冽乾淨、帶著淡淡暖意的氣息,牢牢將她包裹。
大衣寬大,完全罩住她單薄的身子,袖口長出來一截,堪堪蓋住她的手背。
她微微垂眸,目光不自覺落在身側男人的手上。
骨節分明,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乾淨沉穩,是常年負重、守著邊疆山河的一雙手。
身旁的陸延州看似目視前方、步履平穩,餘光卻始終輕輕落著身側的小姑娘。
她個子嬌小,裹在他寬大的軍大衣裡,小臉大半被圍巾遮住,只露出一雙清澈溫順的眼眸,乖乖跟著他往前走。
風雪吹亂她鬢邊碎髮,貼在白皙微涼的臉頰上,看著格外軟。
陸延州心底從未有過的柔軟,一點一點悄然蔓延開來。
他原以為,這樁被迫的婚事,本就是一紙空殼,兩人一輩子只會相敬如“冰”,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蘇冉也在悄悄抬眼望向他。
他把軍大衣披給了她,身上只剩一件厚實的毛衣。
零星碎雪悠悠飄下,落在他寬闊的肩頭,積起薄薄一層白。
“你冷不冷?要不……外套還是你穿上吧。我的棉襖還算厚實,有條圍巾就夠了。”
蘇冉遲疑片刻,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很輕。
陸延州腳步一頓,簡短道:“不用。”
話說出口,他才察覺語氣太過生硬。
他垂眸看向身側的姑娘,放緩語調補充:“我不冷,你穿著就好。平日裡常訓練,早就習慣了。”
蘇冉聽完,輕輕抿了抿唇。
“噢。”
二人並肩往前走,一時間又歸於靜默。
“路途遙遠,一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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