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能吃。”
“長得像蒜。”
“比蒜好吃。”
姐弟倆蹲在坡上挖了小半袋。百合不大，最大的才雞蛋大小，但一串連著一串。阿瑞挖得興起，越走越遠，阿寧喊了兩聲他才回頭。
“夠了，回去吧。”
“再挖倆——姐你等我。”
阿瑞轉身往回跑，腳踏上一片蓋著枯葉的碎石坡。
整個人滑了三四步，“咚”地撞上一塊臥牛石。
“哎喲——”
阿寧的血一下子涼了。
“阿瑞！”
她連滾帶爬衝過去。阿瑞抱著左腿蜷在地上，臉煞白，嘴唇咬得死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褲腿磕破了，膝蓋側面一道口子，血混著泥往下淌。
阿寧伸手要碰，阿瑞疼得一縮。她不敢動了，抬頭看四周。樹密，光暗，不知道什麼鳥在叫，聲音又尖又怪。風從樹梢壓下來，嗚嗚的。
趙老栓的話冒出來：有狼。豬獾。花豹貓。
“姐……”阿瑞聲音發顫。
“沒事。”阿寧把布袋口繫緊，山藥百合全塞進去挎自己肩上，蹲下去把阿瑞的胳膊搭到肩膀上，咬牙站起來。
阿瑞比她矮半頭，但沉。她晃了一下，站穩了。
“能走不？”
“……能。”
阿瑞一瘸一拐，重心全壓在阿寧身上。走得慢，阿寧的腿也打顫，但不敢停。太陽已經偏過樹梢了，林子裡頭一點一點暗。
阿瑞一隻手攥著她的衣裳，攥得指節發白。另一隻手還伸過來扶布口袋——口袋在阿寧肩上，他夠不著，就虛虛地護著。
“別管口袋。”
“別灑了……”
“灑不了。”
走出樹林的時候天擦黑了。遠處村子有炊煙，看不清，但聞見了柴火味。
——
娘到家好一會兒了。
竹簍裡的東西歸置好：粟米倒進缸底，鹽裝進鹽罐，醋曲掛在灶臺鉤子上，菠菜籽泡在碗裡。十九個銅板數了三遍，和當票分開，一個塞箱底，一個貼身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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