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阿瑞拽她袖子，眼睛瞟著街對面炸油條的鍋，嚥了口唾沫。
“先辦正事。”
——
藥鋪在街東頭，木門上掛著塊發黑的木牌，上頭一個“藥”字，漆掉了一半。鋪子裡一股子陳年草藥味，苦的、甜的、辛的攪在一起。
櫃檯後頭坐著個留山羊鬍的老先生，拿小銅秤稱藥。阿寧把布包擱在櫃檯上開啟。
老先生捏了一撮百合幹，看了看顏色，又放嘴裡嚼了嚼。
“野生的。”
“是。”
“你這是自己曬的？”
“家裡曬的，精心翻著的，掌櫃您看，一點壞的也沒有，曬的也均勻。”
老先生把布包裡的百合幹倒在戥子上稱了稱——一兩二錢多。
“野生小百合，幹度還行，就是碎了些。”他摸了摸鬍子，“給你八文一兩，一兩二錢算十文。”
阿寧沒接話。上回爹孃賣黃精她沒跟著，不知道行情。但她在宮裡見過乾貨成色——這百合瓣大、色白、曬得透，沒有黑心，不是藥鋪收的那種種植菜百合。
“老先生，”她開口，聲音不大，“這不是菜百合，是野生的山百合，瓣厚粉足。藥鋪收了去也是配藥用的。十文一兩，我虧了。”
老先生抬頭看了她一眼。
大概沒料到一個十二三歲的丫頭會跟他講價。他又捏起一片對著窗光照了照。
“十二文一兩。”
“十五。”
“十三，不能再多了。”
“成。”阿寧點頭，“還有，我要抓三副治咳嗽的藥。”
老先生拿指頭點了點她，笑了一聲：“人小鬼大。”
他報了藥方——炙麻黃、杏仁、甘草、陳皮、半夏——阿寧聽不懂，但記住了“涼著了肺燥”這個說法，跟上回一樣。三副藥包好，遞過來。
“多少錢？”
“百合一兩二錢，十三文一兩，十六文。三副藥十五文。你再給我兩文。”
阿寧從豆芽錢裡數了兩文遞過去。
她把三副藥塞進阿瑞懷裡，跟百合乾的空布包擱一起。阿瑞緊緊捂著，像捂著什麼寶貝。
——
出了藥鋪，日頭偏到了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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