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也挖菜？”阿寧走過去。
“我娘讓我挖白蒿，”槐花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籃子裡已經有半籃了，“晚上蒸了蘸蒜汁。大牛非要跟著來，說要找蛐蛐。”
“我找著了！”大牛從地上蹦起來，手心捂著個什麼，張開一條縫給阿瑞看，“油葫蘆！公的，會叫！”
阿瑞立刻把籃子一扔湊過去了。兩個腦袋擠在一起，嘀咕了兩句，大牛小心翼翼地把蛐蛐裝進一個用草莖編的小籠子裡。
“你家雞出了沒？”槐花問阿寧。
“今天出的。九個。”
“九個！”槐花睜大眼睛，“我娘說十個蛋能出七個就算好的。你家母雞真行。”
“是買的種蛋好，只有一個寡蛋。”
“那也強。我家那隻抱窩雞去年孵了十二個，出了五個，剩下的全寡了。”槐花蹲下來繼續掐白蒿，“我娘氣得要宰了它，後來沒捨得。”
“你家幾隻雞？”
“三隻。一隻抱窩的，兩隻下蛋的。蛋都捨不得吃，攢著換鹽。”槐花手很快，掐白蒿跟掐草似的，“你家兔子呢？我聽我奶說你家養了兔子。”
“嗯。下了崽，送了周家一對，賣了一隻。”
“賣了多少錢？”
“十八文。”
槐花吸了口氣：“十八文！我娘一個月的雞蛋也賣不了十八文，阿寧你這個還挺賺錢啊。”
大牛和阿瑞在那邊吵起來了。
“它不叫！”
“它怕生！回去就叫了！”
“你騙人！”
“誰騙人誰是小狗！”
阿瑞攥著草籠子跑回來：“姐你看！大牛給我的！”
“是我借他看兩天的！”大牛在後面喊。
阿寧看了看阿瑞手裡那個草莖編的小籠子，編得歪歪扭扭，但嚴絲合縫，裡頭一隻黑亮的油葫蘆趴著不動。
“拿著吧。”她說，“別擱炕上，擾得人睡不著。”
阿瑞用力點頭。
四個人在坡上挖了小半個時辰。槐花話多，一邊挖一邊聊——說她爹在鎮上幫人蓋房一天掙六文，說狗兒把里正家的碗打碎了捱了一頓打，說劉老漢的菜園子被誰家的雞刨了，氣得在井邊罵了半天。
“那雞可得看好。”阿寧說。
“可不是嘛。”槐花壓低聲音，“雞最愛刨菜種子，剛撒下去的蘿蔔籽，一刨一個準。你家菜地要是沒圍籬笆，趁早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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