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平臨請完罪，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武若拙。
宋青墨的語氣雖不卑不亢，語速卻比平日微妙地快了些。
“小妹年幼，課業未成，又得陛下開放女官之恩典，尚有青雲之志，還未有婚嫁的打算。”
皇帝笑道：“朕不過隨口一問，看把你急得，竟還拿女子入仕的新政來堵朕。”
宋青墨躬身：“臣不敢。”
“愛卿先坐，朕還有事想問你。”
此時歌舞暫歇，百官雖表面還在互相笑談，實則都已經把耳朵豎得高高的，聽著這頭的動靜。
宋青墨款款落座，舉止端方，卻在坐定一瞬後，朝女眷席看了一眼。
宋橘月埋頭裝死。
“今日乃朕的壽誕，得諸卿金玉珍禮滿堂，本該喜不自勝，為何朕這心中，遲遲鬱結不散？”
皇帝把玩著手中的玉盞，指尖有一沒一搭地在額角輕點，似乎疑惑得很。
身為帝王心腹，宋青墨自然知道這臺戲該他配合開演了，道：“想是近來江南暴雨，吳興郡餓殍遍野，陛下心繫百姓，故有此憂。”
皇帝搖頭輕嘆：“江南數地遭災，啼飢號寒，朕端坐殿上飲此壽酒，心中實在難安。”
“陛下憂國憂民，實乃我大昭之幸哪。”有官員舉著杯子感慨萬千，老淚縱橫。
皇帝也頗為配合地紅了眼眶，繼續鋪墊道：“朕以為，萬壽之喜，不在金玉供奉，天下民生安樂，才是朕之福壽。”
“只是如今，以吳興郡為首的江南數地州府都在等著朝廷撥錢。朕已從國庫撥出一部分銀錢，只是杯水車薪，遠遠不夠。”
宴席之間，群臣宗婦個個兒不吭聲了，眼觀鼻鼻觀口，默默摘去腰上的環佩、手上的扳指金鐲。
觀此情形，宋青墨道：“民惟邦本，本固邦寧，朝廷立於此，實為萬民所託。臣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願捐一年俸祿，以助民生。”
幾個老臣坐不住了，靠，一整年免費給他幹，這還得了？
“老夫聽聞宋侍郎向來清廉奉公，但也不能拿俸祿當做邀名的資本，這豈不是在裹挾同僚嗎？”
也有人趁機向皇帝哭窮：“下官俸祿微薄，家中族人、僕役數十口，皆仰仗下官一個人，實在是有心無力呀！”
有人唱反調，但自然也有人做表率。
禮部侍郎裴松年站起身來，目光如炬，彷彿看渣滓一樣的眼神平等地掃射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在座諸公皆受朝廷厚養，為萬民所望，若百姓危難之際仍能做到袖手旁觀，心可安否？”
群臣最怕跟文臣吵架，引經據典，明褒暗貶，罵得你無處還口，一時靜若寒蟬。
楚雄才也道：“就是嘛，平時個個兒都穿金戴銀，富得流油，一說到捐錢就磨磨唧唧。”
眾官一聽他開口，丫的，罵不過裴松年還罵不過你？
“楚大人，這麼說你捐得很多咯？三年俸祿？還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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