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橘月被帶到敞榭練拳去了,是而露天的圃場裡只剩下宋青墨和嚴秉之,外加默默旁觀的十九、江梧二人。
院內的氛圍近乎詭異。
嚴秉之隨手把玩著腰上的玉佩,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宋二小姐的失魂症應該還沒恢復吧?”
十九低聲罵了句髒話,道:“他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梧死死盯著嚴秉之,彷彿如臨大敵:“這就是此人的可怕之處。”
十九見他跟防賊似的瞧著對面,摸不著頭腦:“不是,你說話我咋聽不懂啊?”
江梧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宋青墨素日散漫柔和的目光微微收凝,卻不急不惱,語氣溫潤斯文:“橘月落水一事,承蒙嚴小將軍出手相助,宋某事務繁忙,還未來得及親自登門道謝。”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元夫人已經帶著宋二小姐來謝過了。”嚴秉之聳聳肩說道。
饒是十九反應再遲鈍,也聽得拳頭髮硬。
這個嚴秉之,他竟然敢這麼跟郎君說話!
“既然已經謝過,那便不再叨擾了,我得去監督小妹習武了,告辭。”
宋青墨也沒心思陪他演下去,正要從嚴秉之身旁借過,對方卻橫跨一步,堵住他的去路。
“別急著走啊,宋侍郎,令妹的失魂症是因你而起,對嗎?”
二人身量相當,視線平行,眼神交鋒的一瞬,嚴秉之竟然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凌厲的鋒芒。
沒想到素來以溫和持重著稱的宋侍郎,竟然有這樣的一面。
他眼中浮起一絲趣味,彷彿逞勇鬥惡者找到了屬於自己真正的對手。
“她只忘了你一個人,而且只忘了前兩年和你相關的事情,這簡直聞所未聞。”
嚴秉之微挑的眼凝望向宋青墨,道:“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宋青墨淡淡地掠了他一眼,唇角漾出沒什麼溫度的淺淺笑意:“嚴小將軍,橘月是我的妹妹,你如今所問的話,是否有些逾越了?”
“說得也是,”嚴秉之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點點頭,“罷了,待我們成為一家人的時候,再細問不遲。”
“你說什麼?”宋青墨眉心緊皺。
嚴秉之勾唇笑道:“宋兄何必裝傻,那日我下水救了橘月的性命,我二人早已有肌膚之親,此事全城皆知。我身為兒郎,於情於理,自當擔起責任,聘娶令妹。”
他料想,護妹如命的宋青墨聽到這話極有可能會動手,誰知,他卻低估了對方沉靜自持的心性。
只見宋青墨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似有幾分嘲諷。
“孔孟有言,男女授受不親,是常禮;嫂溺援之以手,乃是權變。本朝教化寬和,不困女子於繁文縟節,也斷不會將危難救命的權宜之舉,曲解作私約。嚴郎將既有朝堂職司,若能將這番心思用在邊防守禦、民政疾苦之上,便不會拘於小節,說出這般悖於聖賢義理的話了。”
宋青墨神色淡然,語調平和,看向他的寡淡眼神中卻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輕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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