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橘月緩緩睜開眼睛，沒什麼精神的眸子凝望著他，帶著幾分懵懂。
“你撒謊。”
宋青墨怔了一下：“什麼？”
宋橘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鼻子以下的小半張臉，嗓子還帶著生病後的沙啞可憐。
“一開始是救我，後面明明是在親我。”
“………”
宋青墨噌一下從床邊站起來，眼神慌亂地閃躲了幾下，隨即又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大，抬手理了理衣衫，重新端坐到床邊的杌子上。
“你喝多了，記錯了。”他儘量穩住自己的聲音。
別說宋橘月記不記得清，宋青墨自己都腦子裡一團亂麻。
只知道那時水下的宋橘月如此嬌軟可憐，全心全意地把自己整個人都交給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記得驚鴻一瞥間，方寸大亂。
宋橘月自我懷疑地皺了一下眉，隨即盯著他唇上的咬痕。
察覺她的視線後，宋青墨微微側頭，神色凝重：“小覺，還記得哥哥曾經告誡過你的話嗎？你是我妹妹，我對你，也只有兄妹之誼，從無半點僭越之心。”
宋橘月的心臟莫名其妙地空了一小下，但也只是短短一瞬。
她低低哦了一聲：“那是小覺多想了。”
說罷，朝裡側翻了個身，背對著宋青墨。
宋青墨原本還想質問她偷偷跑去南風館之事，如今見她病殃殃的，心情也不好，秋後算賬的事也只好先擱置了。
金陵入春後總是多雨，庭院小湖邊的雪柳開始抽芽，有的枝條漸漸綴滿細碎白花。
之後的幾天裡，宋青墨疑心李舒白之事，便派人暗中探查，可始終沒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總不可能真的好男風吧？
一連幾日忙於公務，青燈夜雨，珠玉似的水珠滾落在芭蕉葉上，宋青墨放下手中的紫毫筆，疲憊地抬眼，望向窗外的圓月。
自那日說完那番話之後，他似乎一直沒有再見過宋橘月，只是前兩天聽江梧說，她的病好得很快，就是不大喜歡出門。
不知她這幾日在忙些什麼？功課有沒有落下，拳術有沒有精進？
他盯著月亮出神了片刻，垂眼執起筆，卻忽然想起，這支上好的紫毫筆，是宋橘月送他的生辰禮物，也是他用得最多的一支。
胸口忽然有什麼東西在胡亂遊走，讓他再也無法潛心處理政務。
恰逢江梧進來送安神湯，溫熱的湯汁在白瓷碗壁上滑滑地溜了幾趟，不留半點痕跡。
“郎君這幾日總是忙到半夜，喝了湯就趕緊歇息吧，別熬壞了身體。”江梧苦口婆心地勸道。
宋青墨點了點頭，接過碗抿了一小口，心不在焉地盯著碗中淡茶色的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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