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來時，已是清晨。
嚴秉之趴在龍床上，睜開睏乏的眼皮，濃黑如雲的卷密髮絲鋪開一大片，翹起幾個小卷兒。
剛一動，身子便發酸，他沉沉地悶哼一聲，揉著痠軟的腰坐起來，嘴裡低低地抱怨。
“一晚上要了六次，這女人真是……”
他話未說完，便見眼前一道頎長的身影笑吟吟看著他。
“真是什麼？”
嚴秉之陡然一愣，睡意全無，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拉過被子一擋，惶恐低頭：“陛下……”
不是，她怎麼還沒走啊？之前不是要完就走了嗎？
“你全身上下哪一處朕沒看過？”皇帝道。
嚴秉之默默咬牙，紅著耳尖別過臉。
皇帝已經穿戴整齊，抱著胳膊道：“剛剛的問題還沒回答朕呢？真是什麼？”
嚴秉之憋了半晌：“陛下真是……一片雄風。”
“哦不，”
他瞟了她一眼，補充道：“雌風。”
皇帝輕笑幾聲，她的嗓音清銳平穩，雌雄莫辨，笑聲更是帶著幾分少年獨有的淡淡的啞。
嚴秉之愣愣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道：“陛下今日不上朝嗎？”
皇帝好整以暇地說：“今日二十，旬假。”
她緩緩走到床邊，俯身道：“如今你住進朕的私殿，便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日子都不記得。”
嚴秉之道：“若微臣還在御前當差，自然每天都記得清清楚楚。”
皇帝歪頭：“怎麼又生氣了？”
“微臣不敢。”
他垂著眼睫，盯著身上的被衾，問道：“等陛下懷上了孩子，會殺了我嗎？”
皇帝勾唇：“當然會。”
聽到意料之中的答覆，嚴秉之沉沉地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平復完心情，又道：“可是陛下若有孕在身，身份便遲早會暴露，屆時……你該如何面對文武百官？”
皇帝：“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嚴秉之抬起臉，看見她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莫名覺得諷刺。
他淡淡嗤笑：“是啊，在陛下眼裡，微臣不過只是一個工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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