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訣盯著地上的那碗餿飯，片刻，又重新閉上眼睛。
巡邏的獄卒見了，嗤笑一聲：“喲，還挺有骨氣。”
話落，沈訣聽到了碗被踹翻的聲音，瓷片碎裂，飯菜的餿味引來了老鼠。
不知過了多久，再睜眼時，牢房外面立著一個人。
武平臨站在逆光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來看我笑話？”沈訣慢悠悠地托起腮，盯著她。
武平臨淡淡道：“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沈訣笑了笑：“怎麼，如今嫌棄我生得醜了？”
武平臨道：“我即將動身前往北境戍邊，這是我們的最後一面。”
沈訣微微一怔，眼神嘲諷地緩緩放下手，撿起一根稻草編起螞蚱來。
“流放西南的路上，有官差對我動手動腳，還凌辱了我的母親，嫂嫂。”
他抬眼，燒燬的臉上扯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後來我就把他們都殺了，一個不剩。”
武平臨不忍地移開視線。
誰知，沈訣又聳聳肩：“騙你的，那時我只是個讀書人，怎麼可能打得過官差？”
“你……”
武平臨胸口起伏，眼神如同看陌生人一般。
沈訣見她上當，笑得格外開心，可怖的臉也顯得詭異無比。
“她們不願意，我就把她們全都獻了出去，得到機會後，官差給我安排了一個替死鬼，毀了容，就沒人再能找到我了。”
聽著他雲淡風輕地說完這些事情，武平臨沉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不可理喻的憤怒。
“畜生……”
沈訣無所謂地大笑起來，整個人像個瘋子一般抖動著：“我就是畜生，可那又如何？這麼多年，你不也還是忘不了我嗎？李舒白與你心生齟齬、夫妻離心，說到底不正是因為你放不下我嗎？”
武平臨震顫不已地退後一步，真是悔青了腸子。
她未曾想，少時意氣風發、鮮衣怒馬的朗朗少年，竟然變成了這樣的一個人。
也許一直以來，她放不下的，並非是他，而是二人相遇時的最好年歲。
再想想妹妹武慈，她也曾遇人不淑。
恐怕她們武氏女，註定不應只把心押在一個男人身上。
她閉上眼沉了沉心，平復呼吸後，將袖中的玉佩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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