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扇了扇自己的嘴巴：“老奴嘴笨，老奴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哪！”
皇帝眼不見心不煩地擺擺手。
“扶他進來。”
劉公公忙不迭應下，帶著兩個小太監出去把人攙扶進來，還備了把鋪著軟墊的椅子，將宋青墨扶上去。
皇帝嘖了一聲，瞪著幾人：“朕何時準他坐了？”
劉公公掄起拂塵就打徒弟，“放肆，陛下還沒開口呢，該打該打！”
皇帝不耐煩地閉眼：“都滾出去。”
劉公公急忙帶著倆徒弟麻溜地滾去了殿外。
御案旁，三足銅博山爐中焚燒著一小塊龍腦香，嫋嫋香氣涼意幽幽，淺淡到幾不可見的菸絲掠過年輕帝王的眉眼，生出幾分柔軟。
“宋青墨，你還要跟朕鬧到什麼時候？”
青衫郎端坐在傾瀉的日光裡，肩背挺闊，目光死寂，彷彿在靜坐出神。
“請陛下收回成命，讓微臣北上。”
皇帝道：“聖旨已下，覆水難收。”
宋青墨道：“那便讓下官也一起去。”
“你放肆！”
硃砂筆猛然砸向地面，筆身碎裂。
宋青墨試圖動了動渾然沒有知覺的雙腿，好半晌，才慢慢從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
“臣不敢。”
皇帝拍案而起，指著他道：“朕看你敢得很！這聖旨是你妹妹親自求去的，你在這兒跟朕鬧什麼脾氣？”
宋青墨緩緩抬眼，直視天顏。
“橘月身負讖言，陛下是想將她調離京城，免得逆黨再拿她做文章吧？”
皇帝劍眉一沉，眼眸微眯：“宋青墨，你真以為朕捨不得殺你嗎？”
宋青墨神色寡淡，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陛下已經殺過臣一次了，臣為大昭子民，陛下想要我的性命，只管拿去。”
皇帝對上他生死看淡的眼神，煩躁地捏緊拳頭，忍著怒意：“你今日說的這番話，換了別人，朕早已經砍了他的腦袋了。”
宋青墨毫不在意地垂下眼睫。
“如今朝中還有許多蛀蟲未揪出來，你分明知道正是用人之際，朕需要你。”
宋青墨嘴角浮現一絲嘲諷的笑意，“陛下的肱股之臣何其多，少了微臣一人，也無妨。”
見他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皇帝沉沉吐出一口氣，破罐子破摔地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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