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嚴秉之前往皇宮，交班上值。
同僚妻子臨盆，他是去替值的。
雪落無聲，漫天霜華。
年關將至，只要不是暴雪天氣，金陵城大街小巷都擠滿了人，百姓趕年集、採買春聯、糖果、肉食、年貨，車馬行人摩肩接踵。
跑來跑去的小孩子多，騎馬不好通行，他便下馬步行。
私心上講，他也想去得慢些。
聽說今日宋橘月又被召進了宮，他不想看她和皇帝拉拉扯扯的畫面。
玄色披風的兜帽被人群擠掉了，蓬卷的黑色馬尾隨風一晃，頭頂沾上了雪沫。
“風雪道上多歧路，姻緣命裡有劫數。”
他停下腳步，只見街邊一個算命的老頭兒坐在攤邊，戴著厚厚的圓框靉靆，鏡架下滑到鼻樑上一半，高深莫測地看著他。
“小兄弟，你有血光之災啊。”
嚴秉之本來就心煩，聞此，眼中閃過一絲暴戾，走過去道：“是嗎？那你有沒有算過，自己今日也有血光之災？”
他若有似無地去摸刀，老頭兒默默一慫，冷哼：“你愛信不信，小老兒已經提點過你了，給錢先。”
嚴秉之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一時氣笑了：“就這麼胡謅兩句就要錢？你當我是傻子？”
老頭兒道：“那我便再提醒你一句，別喝酒，別好奇，早早地去，早早地回。”
說完，朝他勾勾手：“給錢。”
“你……”
見他胳膊一動，老頭兒立馬抱住頭，道：“哎呀哎呀，大過年的還毆打老年人，還有沒有王法啦！”
嚴秉之見周圍人都全都張望過來，惡狠狠地咬牙，扔了一錠銀子過去，道：“今晚別讓我再看見你，臭老頭！”
說罷，氣狠狠地牽著馬走了。
算命的掂了掂銀子，滿意一笑，餘光瞥向嚴秉之的背影，又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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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御書房門口，正聽聞屋內淺淺的低笑聲，是皇帝的。
嚴秉之閉了閉眼，迫使自己不去亂想裡面的情形，默默佇立在宮簷之下。
“朕贏了，劉福，該當如何？”皇帝戲謔地抬起笑眼，看向劉公公。
劉公公無可奈何道：“陛下有玲瓏心思，巧施計謀，奴才又怎是陛下的對手。”
皇帝笑道：“好你個狗奴才，竟敢拐著彎兒罵朕作弊。”
劉公公打了打自己的嘴：“哎喲喂，老奴萬萬不敢！既賭輸了，老奴這一月的俸祿甘願呈給陛下，任憑陛下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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