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亮,晨光初透,曦光淺淺落滿長公主府朱簷黛瓦。
聖駕驟然臨府,車馬肅靜,儀仗森然,府中下人皆是心頭一凜,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迎候。
謝堇坐於馬車之中,聽聞下人道,姜慕一早便獨自出府,前往藥鋪抓藥,如今還沒回來。
他眸底輕動,當即吩咐修文帶人守在府門口,只待她歸來,便即刻將人攔下,徑直帶至前廳見他。
時至辰中,巷陌風輕,姜慕提著抓好的草藥,步履輕緩折返公主府。
甫至府門前,抬眼便見往日清淨的門口,此刻林立無數佩刀官兵,甲冑寒光凜冽,氣勢迫人,莫名壓得人心頭髮緊。
她心頭驟然一沉,只感到一陣忐忑不安,腳下步伐微滯。
目光穿過肅立侍衛,落在門前的修文身上。
修文盯著歸來的她笑了笑,分明早已等候多時。
姜慕面色當即冷了下來,心底警鈴大作。
未待她站穩,修文已然邁步上前,語聲恭敬卻不容置喙:“姜姑娘,陛下駕到,請移步前廳。”
姜慕心頭惶然,垂眸看著手中藥包,輕聲道:“我需先給長公主煎藥,恐怕不能……”
話音方落,身側立著的侍衛已然上前一步,抬手拿過她手中沉甸甸的藥包,神色恭謹,語氣卻無半分轉圜餘地:“姜姑娘放心,草藥自有下人代為煎熬,斷然不會誤了長公主服藥的時辰。”
藥包頃刻離手,最後一點推脫的由頭盡數落空。
姜慕指尖一空,心底涼意漫開,只能硬著頭皮,隨修文舉步入府。
前廳堂房之內,沉香嫋嫋,靜謐無聲。
謝堇端坐主位,身姿端凝,靜待良久。
直至廊外傳來細碎履聲,他眸光微動。
修文將人送至屋中,便依命反手合上屋門,將一眾下人侍衛盡數隔絕在外。
一室空曠,方寸之間,唯獨剩他與她二人。
密閉安靜的廳堂陡然壓得人呼吸發緊,姜慕心口突突亂跳,全然猜不透他驟然登門的用意,脊背微微發僵,卻不敢失了禮數。
她斂下所有心緒,垂眸低首,屈膝跪拜行禮:“姜慕拜見陛下。”
謝堇默然垂眸,視線沉沉落於她身上。
“起來吧。”
目光先掃過她清淺蒼白的臉頰,隨即緩緩上移,落至她光潔的額間。
一眼望去,那白皙如玉的額角之上,赫然淤著一塊淡淡的青腫磕碰痕跡,淺淺暗沉,落在細膩肌膚上,格外刺眼惹目。
他眸光驟然一凝,眼底原本壓制的沉鬱心緒,瞬時翻湧而起。
視線復又緩緩下移,掠過她纖細薄弱的肩背,落至盈盈一握的腰肢,見她身姿愈發清瘦單薄,似不經風,弱得一碰即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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