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問出緣由,知曉她受人欺辱,他胸中翻湧的怒意恐怕再難壓制,定然忍不住大開殺戒。
他竭力斂去眼底暗流,聲線放得平穩低緩,聽不出半分情緒:“過來坐下。”
姜慕聞言,懸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
至少沒有立即再讓她進宮。
這口氣尚未徹底落定,她指尖碰到案上茶壺的剎那,一隻溫熱有力的掌心驟然覆下,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背,將她動作按住。
微涼茶瓷觸感未消,男子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肉浸透上來,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力道。
謝堇眸光微沉,視線又掃過她額角青紫淤痕,語聲平靜的道:“聽聞前幾日,你在李府落水了?”
姜慕心頭微驚,睫羽輕輕一顫,垂眸輕輕頷首應聲:“是。幸而得人及時相救,才僥倖無事。”
她未提楚珏之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願隨口提及旁人,無端招惹是非。
謝堇眸底掠過一絲淺淡深意,卻並未深究追問,似是全然不在意她刻意遮掩的言辭。
他緩緩鬆開她的手背,徑自伸手拎起案上茶壺,動作從容的給她倒茶,澄澈茶湯落入白瓷茶盞,水聲泠泠。
這一番舉動,落在姜慕眼中,著實驚詫莫名。
她惶然回神,下意識便要起身,不敢勞他至尊之軀親手奉茶,身子剛起,肩頭便覆上一重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絕對壓制,穩穩將她按坐於椅上,分毫不得動彈。
“別動。”
低啞一聲落下,室內瞬間靜謐無聲。
下一瞬,他微傾上身,修長指腹輕輕覆上她額間那片青腫淤痕。
指尖溫度溫熱乾燥,力道極輕。
“把你外敷的傷藥拿出來。”
姜慕心頭一怔,依言取出隨身攜帶的藥膏。
他接過藥膏,取少許勻抹於掌心,兩掌相合,輕輕揉搓,將微涼藥膏盡數捂熱,方才再次俯身,指腹帶著溫熱藥氣,細細替她按揉額間傷痕。
動作輕柔、緩慢,帶著難得的耐心與細緻。
可越是這般溫柔近身,謝堇眼底的神色便愈發暗沉晦澀。
指尖觸著她細膩微涼的肌膚,撫著那一塊突兀礙目的淤青,一揉一按之間,心底彷彿有暖流流過,燙的驚人。
他不在她身側,她便把自己弄成這樣。
她身上的香氣傳進鼻腔,謝堇動作微頓,身子更侵進了一分。
兩人之間的空間更加逼仄。
姜慕渾身僵硬端坐,整個人似被無形的氣場牢牢禁錮,呼吸都有些滯澀。
他若是如往日一般強勢霸道,她尚可硬起心神斷然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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