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溫熱,細細碾揉往復,將她額角那片暗沉淤痕揉得淺淡許多,青腫逐漸褪去。
謝堇指尖遲遲未肯收力,帶著幾分未盡的繾綣滯澀,流連在她細膩肌膚之上,良久,才緩緩挪開掌心,意猶未盡的收了手。
溫熱觸感驟然撤離,姜慕猛地回過神,心頭緊繃的弦稍稍鬆懈,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撤退,悄然拉開兩人之間太過貼近的距離。
她指尖微顫,端起案邊涼茶淺淺飲了一口,藉以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與侷促,還有他近身時的無措之感。
屋內十分安靜,沉香微微的以煙霧的模樣上升漂浮。
謝堇垂眸看著她刻意疏離的小動作,眸底暗色微漾,淡淡出聲問道:“額上的傷,究竟是如何弄的?”
姜慕垂著睫羽,不敢與他目光相接,語聲輕淺平淡,只道:“是我自己不慎摔倒所致。”
說出口的話彷彿刻意遮掩一般,始終還是沒提及他想聽的。
謝堇又如何看不透她的心思,心底清明,想她既不願說,他便也就當做不知好了。
他淡淡吐出一句:“是嗎。”
語氣聽著平和,姜慕卻十分敏銳的聽到一絲沉鬱。
但她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姜慕端坐在椅子上,身子都是僵著的,略覺得侷促不安。
或許是因為他如今身上的氣勢太盛,也可能是方才的舉動,讓她不得不感覺到心神緊繃,惴惴不安,不知他下一刻是溫聲相待,還是驟然發難。
謝堇此刻確實十分從容自若的模樣。
他目光沉沉落於她清淺眉眼之間,一寸寸細細打量,眼底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心底早已經天人交戰,不斷反覆。
理智告訴他如今應當耐心等待,不應急於求成,否則恐適得其反。
可想起昨日修文的話,他又覺得先下手為強,將人徹底攥回掌心,得了實惠當為真。
兩相抉擇,他一時之間舉棋不定,只揉了揉眉頭,強自壓下心底萬千雜念,暗定心神。
還是等一等吧,他還是不想做傷害她之事。
心念既定,他緩緩放下手中茶盞,瓷盞落案輕響,打破一室靜謐。
他抬身站起,挺拔修長的身子立在屋中光影交錯間,抬起手指尖無意識的解開了脖頸間的一顆襟扣,隨即向她走過來。
他垂眸看著姜慕拘謹的模樣,手輕敲桌面道:“你如今可有什麼心願?”
姜慕聞言微怔,一時沒能領會他話中深意。
抬眸茫然抬眼,猝不及防撞進他深邃暗沉的眼底。
那雙眸子太深太暗,藏盡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壓迫感層層覆落而來。
心神恍惚一瞬,思緒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些片段,她不由的開口道:“最近我總是做夢,夢到少時和陛下與淮哥哥在一起玩耍的日子。”
語氣溫軟,帶著幾分追憶的輕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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