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卻是再也不能忽視他的存在了。
姜慕又道:“當年陛下從府中離開遠赴邊關。那一日我還抱著你哭,讓你不要走,不知你是否還記得。”
謝堇心頭微微恍惚,似眼前也閃過了她當時淚眼婆娑的模樣。
他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嗓音沉澀:“自然記得。”
他看著她眼底溫柔舊色,不由的道:“孤又何嘗不懷念。”
“只不過,回不去了。”
姜慕眉眼輕垂,眉宇間縈著一層淡淡的悵然,神色懨懨,附和道:“是,回不去了。”
謝堇將她這副落寞惆悵的模樣盡收眼底,心頭微滯,抬手便輕輕攥住她微涼的指尖,炙熱的溫度覆蓋在手面上,硬生生將她浮動的心神牽回。
他避開方才的舊話,柔聲轉了話題,輕聲道:“姑母的身子,近日可有好轉?”
提及長公主,姜慕眼底悵然更甚,當即斂了所有心緒,望著他道:“姑姑這次病的十分厲害,且日日念著淮哥哥,心中鬱結難舒。陛下,您能否下旨讓淮哥哥回來,這樣或許姑姑看見他,便會很快好起來。”
這話一入耳,謝堇原本稍緩的眉眼瞬間覆上薄寒,溫潤之色盡數褪去。
原來說這麼多,只是為了這麼一個目的。
他靜靜凝眸看她,語聲平淡,帶著一絲深意:“讓謝淮回來,也並非不可。”
稍頓,他一字一句道:“只是,孤有一個條件。”
說話間,他扣著她指尖的掌心緩緩收緊,力道一寸寸加重,略顯壓迫。
指尖驟然收緊的力道,讓姜慕心頭猛地一緊。
紛亂思緒驟然翻湧,近日宮中四起的流言無端竄入腦海——人人皆傳,他近日夜夜傳召沈阮侍寢。
人一旦接觸過風月之後,難免會食髓知味,對此事頗為沉溺。
她指尖微僵,從他的手中強自一根根抽開了手指,垂眸道:“陛下有什麼條件?”
謝堇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笑了聲:“你想知道?”
姜慕眼皮跳了兩下,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姑姑的藥有沒有熬好。”
待她開門走了出去,謝堇看著她毫不猶豫的背影,眼底微光徹底沉暗,心底所有剋制轟然崩塌。
他清清楚楚知曉,再這般步步退讓,再放任她,便真要眼睜睜的看著她離他而去了。
心緒既定,眼底徹底覆上一層晶瑩暗光。
他不曾回頭,只脊背挺直、默然背對著門,沉聲朝外間吩咐:“修文。”
候在殿外的修文聞聲即刻入內躬身:“屬下在。”
“攔住她。”
聲音入耳之際,修文還覺著是自個兒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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