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公主府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平靜安寧,沒有一絲波瀾。
姜慕日日陪著長公主,給她熬藥喂藥,不時還說話與她解悶。
她與長公主之間似是存著一份無聲默契,誰也不曾再主動提及宮中那位,閉口不談那日的事,亦也不提及謝淮。
京城裡四起的宮闈流言、朝堂風波,她一概掩耳不聞,刻意避開所有能得知如今朝中動向的資訊。
只是旁人不知,這份平靜底下,她心底的舊傷從未真正平復。
自那夜之後,以前安平姐姐死去時她做的噩夢,似乎又找了回來。
夜深人靜、睡意淺沉之時,她總會驟然驚醒,一身冷汗。
舊夢疊著夢魘,讓她夜夜輾轉難安,反覆折磨著本就孱弱的心神。
京城中楚府,最近頗有些風波不斷。
近來楚珏在朝堂之上屢屢受挫,數次進言皆被陛下當庭駁斥,顏面盡失,處境愈發尷尬。
恰逢謝淮即將奉旨歸京,謝堇一道聖旨落下,直接命楚珏不日趕赴邊關,接替謝淮鎮守。
旨意已下,無可轉圜。
更令人揣摩不透聖意的是,陛下隨旨附贈了兩名美人,直接送入楚府,美其名曰撫慰臣勞、體恤功臣。
楚珏因為一樁假的親事早已經有些不耐,如今憑空又多了兩名美人入府,三個女子共處一院,日日爭鋒相對,府中風波不斷,口舌是非無一日停歇。
他日日置身其間,只覺聒噪煩悶、心力俱疲。
不堪內宅紛擾,他索性以籌備行軍裝備、清點邊防輜重為由,日日逃出府中,宿在附近客棧。
這日心緒鬱結,他策馬緩行,竟一路行至長公主府外。
朱門巍峨,高牆深院,熟悉的亭臺院落近在眼前。
他勒馬立在街對面,遙遙望著那方緊閉的府門,目光沉沉佇立許久。
心底萬千心緒翻湧,卻終究清楚,時移世易,今時不同往日。
這道門,他踏不進去,她也不會想見他。
只得攥緊韁繩,默然凝望良久,最後悵然離去。
這日午後,宮中忽然遣內侍前來傳旨。
來人是個小太監,拿著宮令,說是宮中的沈貴人想要見她。
姜慕聞言心頭微怔,不知這是否真的是沈阮下的令,還是別人藉著沈阮的名頭讓她進宮。
既有宮令,她縱然心底存疑,亦無半分拒絕餘地,只能順從遵命,隨宮人移步入宮。
一路行至沈阮居所,抬眸打量殿宇格局、雕樑畫棟、陳設規制,皆遠超從前舊居,富麗堂皇,十分好看。
她眼底不由微微起了波瀾,至此方才全然信了宮中傳言——沈阮如今聖眷正濃,看來她在後宮確是極得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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