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無奈壓在心口,她不能直言,亦無從解釋,只能刻意避開話鋒,淺淺移開話題,顧左右而言他:“先不說這些,倒是你,如今盛寵在身,打算何時孕育子嗣,穩固恩寵?”
這話落下,沈阮周身笑意驟然一僵,神色瞬間凝滯。
眼底歡喜褪去幾分,掠過一抹難以言說的複雜晦澀。
她唇瓣微動,幾番遲疑,終究只是三兩語含糊帶過,匆匆掩去此事,不肯深談。
有些內情,隱秘難言,她不知該如何對姜慕說。
畢竟謝堇喜歡的可是姜慕啊…
並非假受寵一事沈阮刻意緘口不提,而是此事不能傳出去。
謝堇親口與她說過,若是她敢說出去,便割了她的舌頭。
他這樣心狠手辣之人,什麼做不出來,若她真的透露些什麼,姜慕求情都不一定管用。
畢竟他沒有寵幸嬪妃一傳出,前朝勢必譁然,文武百官必定接連上疏勸諫,催選秀、延子嗣、固國本,屆時朝堂必將亂作一團。
如今有她佔著寵妃名分,擋在人前,尚且能掩住悠悠眾口,暫且壓下所有風波,瞞下這樁。
沈阮心底暗自忖度,眼下這般維持局面便是最好。來日若是他能遇上真心喜愛的人,自然會移情動心、留宿後宮,到時候誕育皇嗣、綿延國祚,一切難題便都迎刃而解。
她心思百轉,面上卻沒有什麼異樣。
姜慕沒有察覺到她的不對,只當她是不願說此私密之事,便十分自然地轉了話題,輕聲道出心底盤算:“阿阮,我想離開京城。”
突然這麼一句話,落在沈阮耳中,卻驟然讓她心頭一動。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積壓已久的倦怠:“我也想走。”
這座金碧輝煌的宮城,看似尊貴無憂,實則是座鍍金囚籠。日日高牆鎖身、規矩束人,日子單調乏味、步步拘囿,看似榮寵加身,實則困得人心頭髮悶,半分自由也無。
從前她天真淺薄,總以為入宮便能衣食無憂,便是旁人求不來的好去處。待到真正身居此處,才知浮華皆是枷鎖。
沈阮望著眼前人,眼底浮起真切悵然。
若姜慕也離京遠去,往後數十年,偌大深宮只剩她一人浮沉度日,無人談心,那該有多難熬啊!
這般想來,倒不如跟著她一同離開,去尋找她自己的自由。
姜慕聞言大為震動,全然沒料到沈阮竟會生出這般大逆不道的念頭。
她連忙出聲規勸:“你我不同,你如今是妃嬪,如何能說離開就離開?切莫胡思亂想。”
沈阮聞言,面上溫順點頭,假意應下,心底卻已然暗自打定主意。
她21世紀高材生還能逃不出去這小小宮牆,未免太小看她了。
二人正閒談著,碧落便也過來了。
闊別多日,三人再度聚首,一如往日那般,圍坐一處閒談吃喝,閒話家常,暫拋身前煩憂。
席間沈阮握著酒盞,眸光懇切看向姜慕:“你此番若是真能順利離京,安定下來之後,務必託人捎信告知我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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