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侍立許久的二七適時沏好熱茶，端於御案前，眉眼帶笑輕聲道：“陛下連日操勞，如今後花園戲臺已然搭好，何不移步前去看看？”
謝堇聞言眸色微頓，心頭似被觸動，默然須臾，終是起身，帶著二七緩步出了殿，往後花園而去。
帝王龍駕甫一抵達，周遭所有宮人、嬪妃、侍女盡數屈膝伏跪，全場瞬間寂然無聲，連風息都似凝滯大半。
謝堇落坐於主位，眸光淡淡落向前方戲臺，尚未開口言語。一旁的二七極有眼色，當即抬手示意，戲班樂聲起，戲臺咿呀唱腔緩緩開篇。
人群后側，姜慕身形輕斂，極力藏在一眾跪拜人影之後，脊背微繃，下意識壓低身形，唯恐被看見。
可縱使她再刻意隱藏，二七自然也能夠找到她。
二七垂首立在謝堇身側，開口道：“陛下，姜姑娘也來了。”
謝堇並未轉眸，眸光依舊落在前方戲臺之上，視線卻早已失了聚焦。許久他才側首，目光穿透層層人影，落定在一眾嬪妃身後那抹纖弱的青衣衣襬上。
她向來如此，每逢見他，第一念頭永遠是躲。
眼底情緒沉斂，辨不清喜怒。他抬手端起身側熱茶，唇角無半分起伏，指尖摩挲溫熱杯壁，默然看戲，周身氣場沉冷靜默，一語不發。
二七揣摩聖意，連忙躬身殷勤道：“陛下，奴才這就將姜姑娘請至近前來。”
謝堇眼皮未抬，淡淡吐出二字，語氣聽不出半分情緒：“不必。”
二七微怔，一時拿捏不準帝王心思，進退兩難，只得垂首佇立，暗自沉吟揣測。
不遠處立在廊側的修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眸光微動，對著二七遞眼色，暗示速速將人請至御前。
二七當即會意，連忙移步穿過跪伏的人群，徑直行至姜慕身前，垂首道：“姜姑娘，請。”
姜慕心知避無可避，心頭微緊，指尖輕攥起衣料，步履僵硬地隨他移步上前，屈膝垂首行禮：“臣女參見陛下。”
謝堇仿若沒有聽見一般，眸光依舊落在戲臺之上，從頭到尾，未曾垂眸看她，看著極是冷漠。
周遭的嬪妃皆是感覺氣氛凝滯，一時大氣都不敢出。
修文適時讓一眾宮人嬪妃離開，頃刻之間，此處便只剩下他們二人。
二七看得滿心費解，暗自困惑。好不容易將人請至御前，陛下卻故作視而不見、漠然冷待，實在捉摸不透陛下的心思。
他只得硬著頭皮讓人取來一把木椅放置在謝堇身側，示意姜慕坐下。
姜慕身形未動，垂首輕聲道：“阿阮去換衣衫許久未歸，臣女放心不下，想去尋她。”
話音落下，二七臉上殷勤的笑意瞬間僵住，下意識抬眸看向帝王。
謝堇面無表情，眉眼卻極沉，二七眼睜睜看著姜慕離去，竟也不見陛下出聲阻攔。
姜慕行至半途，恰好撞見換衣歸來的沈阮。
沈阮見她神色有些不對，全然不似方才模樣，當即蹙眉上前，輕聲詢問：“阿慕，你這是怎麼了？面色這般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