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素來面對她溫潤的眼眸,此刻冰封覆雪,寒戾刺骨,無半分溫情,只剩沉沉陰翳與偏執恨意。
他不顧她身子孱弱,伸手驟然發力,一把將虛弱無力的她狠狠拽起。
腕骨被攥得生疼,姜慕渾身脫力,只能任由他拖著。
謝堇眸光猩紅可怖,淬著寒冰與戾氣,厲聲質問:“你那日為何偏偏要出宮?”
“為何事發倉促,偏偏那般湊巧,謝淮能第一時間趕至你身側?”
他心緒大亂,偏執的猜忌瘋狂滋生,盡數盤踞理智。
“是不是你們早有算計,刻意設局,要親手葬送孤的孩兒,置你這腹中骨肉於死地?”
“你執意出宮去公主府,根本不是想見姑母,你是為了見謝淮!”
汙衊之言劈頭蓋臉砸落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方才宮人早已據實回稟,此番禍亂之中,是謝淮將失血昏迷的姜慕拼死抱入醫館施救,那名傷及龍胎的逃犯,亦是被謝淮當場斬殺。
知曉始末的剎那,謝堇怒不可遏,胸腔戾氣轟然炸裂,理智盡數崩塌。
姜慕望著眼前面目冰冷、滿眼猜忌的帝王,心底最後一絲溫熱徹底燃盡,只剩一片死寂荒蕪。
她渾身虛顫,淚眼模糊,聲線輕得近乎破碎,只求一死解脫:“陛下若恨我,便將我一同處死,了結這一切。”
這般認命赴死的模樣,落在謝堇眼中,非但沒有消氣,反倒徹底引燃了他心底積壓的所有瘋狂與妒恨。
恨意徹底沖垮殘存的理智,他情緒全然失控,大手驟然探出,狠狠扼住她纖細脆弱的脖頸,力道狠戾決絕,幾乎要將人生生掐斷。
指腹收緊,窒息的痛感席捲周身,他眼底是全然的偏執瘋魔,瘋狂逼問:“你為何整日想著公主府!”
“是不是心中念著謝淮,想著和他遠走高飛,所以才不惜毀掉孤的孩子,殺了孤的骨肉!”
若不是心繫謝淮,若不是為了那人,她不會執意出宮不會讓他痛失骨肉。
此話一齣,徹底擊潰了本就瀕臨破碎的姜慕。
她身子孱弱不堪,經此重創早已心力交瘁,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虛弱辯解,否認他荒唐至極的揣測,眼底盛滿無盡的委屈與悽然。
“不是……不是這樣的……那也是我的孩兒……”
可盛怒癲狂的謝堇,早已聽不進半句解釋。
“你以為孤還會信你麼?”
極致的絕望、冤屈與痛苦層層堆疊,徹底將姜慕淹沒,讓她心如死灰,再無半分眷戀。
殿內死寂沉沉,只剩謝堇粗重劇烈的喘息聲,他此刻心緒大亂,戾氣翻湧不止。
望著她滿目死寂、淚盡欲枯的模樣,他眼底的殺意驟然僵住,指尖力道終究不受控制的鬆了些許,下意識緩緩鬆開了掐住她脖頸的手。
就在他鬆手的瞬間,姜慕徹底撐不住了,憑著心底極致的崩潰,拼盡渾身僅剩的力氣,踉蹌著起身,不顧一切朝著身側冰冷堅硬的牆壁狠狠撞去。
她已然什麼都不剩,只剩一身殘破皮囊,唯有以命抵命,去尋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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