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收緊懷抱,眼底溫柔與鋒芒並存,輕聲許諾:“待到天下太平之日,萬里江山,連同孤,盡數歸卿所有。”
姜慕莞爾輕笑,眉眼靈動俏皮:“陛下想得倒是周全。江山萬里臣女不敢妄求,可唯獨我自己,我能自作主張,偏不如陛下所願。”
本是一句隨性笑語,落在謝堇耳中,心口卻驟然一緊,生出幾分莫名的慌亂,他斂了笑意,輕聲問道:“那卿想要如何?”
姜慕抬手,輕輕拂去鬢邊被風繚亂的髮絲,回眸望他,一雙眼眸澄澈,字字清晰:“臣女想要陛下身上一物。”
“何物?”謝堇垂眸望她。
姜慕眸光落於他腰間佩劍,淺笑道:“臣女想要陛下這柄長劍。”
謝堇低頭望去,腰間佩劍乃是他曾經戰場廝殺便帶在身上的,先皇御賜之物。
她望著長劍,目光堅定:“我便要它。”
謝堇即刻解下腰間佩劍,遞至她手中:“卿若喜歡,此物便為你我定情信物,此生不渝。”
姜慕指尖輕輕撫過劍柄精緻的雲紋雕花,緊握劍身,唇角揚起笑意,鄭重頷首:“無論陛下前路是風雨荊棘,還是錦繡山河,臣女此生追隨,不離不棄,一輩子相伴左右。”
謝堇心頭激盪洶湧,懷中滿是女子身上的清雅幽香,絲絲縷縷沁入心脾。風吹起她烏黑髮絲,輕輕拂過他眉眼面頰,滿心的歡喜與悸動難以言喻。他緊緊擁住懷中之人,低聲呢喃:“慕兒,得卿相伴,孤此生無憾。”
彼時,太傅與數位大臣姍姍而至。涼棚內外皆有羽林衛駐守,卻不見帝王身影,唯獨修文留守棚外候命。
蘇大人身為輔政重臣,素來剛正嚴苛、不徇私情,入棚落座後,便面色肅穆地看向修文:“陛下何在?”
修文垂手立站,恭聲回稟:“回太傅,陛下策馬狩獵去了。”
蘇大人聞言面色驟然沉凝,厲聲斥道:“陛下孤身策馬,爾等為何不貼身隨行護駕?形同虛設不成!”
修文面露難色,躊躇片刻,據實回稟:“陛下……是與姜姑娘一同策馬。”
話音落下,蘇大人身形微頓,臉色愈發凝重難看。棚中一眾大臣聽聞此言,皆是心照不宣、眉眼含笑,暗自低語。
蘇大人轉頭看向眾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喟嘆:“諸位看吧,世人皆道我朝陛下冷峻威嚴、心繫山河,殊不知,帝王亦是個如先帝一般的情種。”
一位大人撫須笑道:“太傅所言極是,正所謂食色性也,陛下這般性情,反倒也好,畢竟如今後宮中陛下可還沒有子嗣。”
棚中眾人應聲附和,笑語陣陣。唯獨蘇大人面色沉沉、毫無笑意。
此處長風浩蕩,禁軍陣列肅然,他目光銳利掃過修文,神色凌厲。修文俯首低眉,不敢多言。
入了秋,七月過半,朝堂安寧沒有多久,東邊駐守的寧王竟然突然反了,一路攻破西南三關,直逼京城腹地;又分水路登陸沿岸,連奪數處城池,截斷了南北漕運要道。
朝堂之內,世家爭鬥愈演愈烈、派系傾軋無休無止,權臣各懷私心、相互制衡推諉,無人心繫此戰事。朝野百姓又開始怨聲載道,恐怕寧王真的打到京城來,畢竟當時謝堇繼位便是一路殺到京城來的。
這一日文武百官盡數退朝,百官褪去之後。大殿空曠肅穆,謝堇端坐龍椅之上,眉心緊鎖、神色沉鬱,久久未曾起身。
二七緩步上前,輕聲問道:“陛下如今在憂心什麼?”
謝堇沉聲開口:“如今寧王反了,江山百姓飽受戰亂之苦。可朝堂依舊固守舊策、按兵不動,只求穩固權位、保全世家勢力。長此以往,放任他們如此,必是引狼入室,日後再想除去世家的勢力,便是極難!”
修文於一旁長嘆一聲,面露凝重:“陛下可知當下朝堂危局?月國京中柳、衛兩大世家聯姻結盟,勢力滔天,步步緊逼、制衡皇權,處處掣肘月國帝王施政。”
謝堇抬眸:“江不聿可有傳訊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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