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被謝堇召進了宮,此刻身處御書房內,他不由的疑心謝堇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一直等了一個時辰也不見人過來,二七突然告訴他可以走了,他硬生生嚥下滿腔翻湧的怒意,轉身便要拂袖離去。
剛走出御書房不遠,恰在此時,晚風驟起,謝淮聞聲回首,一眼便見姜慕立在不遠處的宮道上。
謝淮本已舉步欲行,聞聲驀然回頭,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猝然撞入眼底。
他渾身巨震,如遭雷擊,萬萬不曾料到姜慕竟會在宮中,怪不得他沒能夠找到她。
剎那間,所有屈辱齊齊翻湧而上,妒火與怒火焚得他幾近癲狂。
“姜慕!”
他出聲,不由得想要奔過去,身側太監大驚失色,低撥出聲:“世子!萬萬不可!”
姜慕臉色瞬間慘白,心頭驟驚,失聲道:“你……怎麼會在宮中?”
“枉我找了你這樣久,原來你竟已經回宮!”
他剛按住腰間的刀,轉瞬之間,御前禁軍齊齊趕過來拔刀出鞘、拉弦蓄勢,無數寒銳刀鋒盡數對準謝淮,只需一聲令下,便是萬刃齊發、血濺當場。
謝淮身旁的守衛冷汗涔涔,死死攥住謝淮衣袖,連聲苦勸:“世子息怒!切勿意氣用事!”
謝淮渾身僵立原地,身子僵硬,指節泛白。一雙眼眸赤紅欲裂,盛滿絕望、憤恨與不甘,死死鎖定自不遠處走過來的謝堇。
謝堇眼底沉沉,全然無視他,上前俯身將跌倒的姜慕攙扶起身。
姜慕眸中驚魂未定,身子微微顫抖。謝堇旋即轉身,將她牢牢護在自己身後。他抬手,指尖溫柔替她理好被風吹亂的鬢邊青絲。
姜慕一時明白過來,聲音發顫,輕聲道:“是你讓他進宮的。”
謝堇反手裹住她冰涼顫抖的手,掌心溫熱,低聲寬慰:“孤也不知曉你會在此地遇上他。”
姜慕十指寒涼,被他緊緊攥在掌心,一絲暖意透過指尖漫遍全身,卻依舊抵不住眼前兩人劍拔弩張的驚懼。
不遠處謝淮望著二人相護相依的模樣,執劍的手臂劇烈顫抖,連身形都微微晃動,周身氣血翻湧、心如刀割。
身側侍從趁機用力按下他的手腕,那柄緊攥的長劍終究無力垂落。
侍從暗自鬆了口氣,抬眸卻見謝淮視線分毫未移,依舊怔怔望著前方相依的兩人,素來矜貴清冷的眼底,竟蓄滿滾燙熱淚,幾欲滾落。
侍從愕然輕喚:“世子。”
謝淮恍若未聞,目光牢牢鎖著那道素衣身影,聲音沙啞低沉,輕輕喚道:“慕兒。”
姜慕抬眸,也望著他。
謝淮怔怔凝著她的眉眼,聲音輕得幾不可聞,道:“那日強逼你並非我本意,醫館的火……”
他話音剛落,立在謝堇身後的姜慕尚未聽清,身前的帝王已然眸色驟沉、戾氣驟生。
謝堇陡然旋身,反手拔出一旁護衛腰間長劍,手腕微振,一道寒光落地,劍尖擦著謝淮腳邊青石劃過,“錚”的一聲脆響,震得滿院人心頭一顫!
在此之人無不一驚,唯獨謝淮立在原地紋絲不動,迎著謝堇森冷的目光,忽而悽然冷笑:“陛下如今倒是沉不住氣了。臣倒想問問,臣未言語,陛下便要滅口?臣不信,今日臣盡數道來,陛下還敢當眾弒殺皇室宗親、長公主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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