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片死寂,硝煙瀰漫,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唯有姜慕砰砰的心跳清晰可聞。
她不明白為何謝堇會突然這樣生怒,謝淮又想要說什麼。
就在這緊張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通稟聲,突兀打破此刻的凝滯。
長公主與俞夫人已經走了過來,長公主徑直走到謝淮身前,擋在他面前,笑著與謝堇道:“陛下,淮兒向來衝動,還請您看在本宮的面上,讓本宮把人給帶回去。”
俞夫人看著滿面寒霜的謝堇,也笑著道:“陛下乃天下之主,執掌萬里河山,半生戎馬、威儀天下,怎可動輒拔劍相向?淮世子奉旨入宮,陛下這般,豈不薄了你們二人一起長大的情分?”
謝堇斂去眼底殺機,淡淡道:“姨母與姑母來的倒是及時。”
言罷,他把劍扔給了身旁的守衛。
俞夫人即刻轉頭,對著身側值守禁軍沉聲斥道:“糊塗東西!看不見如今天色不早?還不速速引世子與長公主出宮,在此杵著作甚!”
統領立刻躬身領命:“遵命!”
說罷上前,恭聲抬手:“長公主,世子,請隨屬下一同出宮。”
謝淮心知這是眼下唯一的轉圜餘地,再僵持下去,只會落得抗旨悖君、禍及長公主府的罪名。他最後深深望了一眼姜慕,見她垂首側身、不肯對視,心頭酸澀劇痛。
身側長公主低聲道:“淮兒。”
謝淮終是斂盡眼底情緒,轉身拂袖,與長公主一同離去。
待人影散盡,俞夫人方才收回目光,視線先在姜慕清麗溫婉的面容上停頓片刻,又緩緩落回謝堇身上,沉默須臾,淡淡開口道:“陛下,我想與陛下說幾句話。”
謝堇微微頷首,回頭對姜慕溫聲道:“你先回宮。”
姜慕抬眸望他,眼底帶著猶豫。
謝堇淺笑寬慰:“你放心,姑母對孤的恩情,孤,不會忘。”
姜慕輕輕應了一聲:“嗯。”
謝堇轉身向御書房走去,俞夫人跟在後面,臨行之際,俞夫人又回眸看了姜慕一眼,溫聲道:“姜姑娘如今身子最重要,還是回宮養著,不要出來為好。”
姜慕知曉她的意思,不由的又想起了曾經之事,心頭微沉,低頭輕聲回道:“多謝夫人提醒,我知曉。”
俞夫人依舊是長輩般寬和的笑意,緩緩道:“快些回去避寒,這宮道風露,若是凍著你,陛下必定心疼。
陛下素來執拗剛烈,如今朝中對獨寵你一事思量諸多,長此以往,朝野不寧,終究要尋一個萬全制衡之策,方能安穩大局。”
姜慕聞言微微一怔,抬眸時,俞夫人已然含笑轉身,緩步踏出御書房。
謝堇在椅子上坐下。俞夫人慢悠悠踱步而入,謝堇起身,坦然道:“今日是孤意氣用事,失了氣度。姨母若是有責備,孤盡數聽著。”
俞夫人聞言莞爾,擺了擺手,緩緩開口:“我並非前來問罪,只是想問問陛下,今日讓姜姑娘見了世子,可曾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當真好受麼?我原以為陛下素來心胸寬廣,且長公主對你也有大恩,你怎會如此糊塗?!”
謝堇身子微微後靠,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俞夫人,神色淡淡道:“姨母有話,不妨與孤直說。”
俞夫人上前一步,開口道:“我且問陛下,如今的你,與你父皇,最大的不同是何處?”
不等謝堇開口,俞夫人已然緩緩道:“你父皇當政時,手握全權、生殺予奪,無人制衡,卻仍舊留著那些大臣在朝堂上爭辯,後宮中雖喜愛酈妃,卻對你母妃與其他妃子也是皆有寵愛。而陛下你,身居九五之尊,卻處處受世家權臣牽制!對於朝堂上的老臣,也是想要一一除去,你喜歡姜姑娘無可厚非,但卻不該只寵她一人,皇家無深情,難道陛下真的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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