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兒，我們成親吧。”
佛像前檀香嫋嫋，煙雲漫過佛祖慈像。
謝淮跪在蒲團上，一身月白色常服，那雙曾經溫潤的深邃眸光中，此刻盛滿了溫和的笑意，一動不動看著身前的姜慕。
姜慕怔怔抬眸，心底驟然一空，靜得似一潭死水。
掌心被塞入一枚暖玉，，玉稜微涼，細細硌著掌紋。這一點清晰的觸感將她游離的神志拽回，她才驚覺，謝淮早已望了她許久。
他眼底溫潤帶笑，全然是篤定她會應允的模樣。
他嗓音壓得極輕，裹著深重的愧疚，卻又字字堅定：“我知道陛下對你……我知你的身不由己，更知伴在我身側風波無盡、步步涉險。再過幾日，我便在南下尋一處別院，讓人帶著你離開京城。往後我但凡抽身得閒，必會即刻過去，與你在京城之外過平靜的生活。”
見她久久失神沉默，謝淮自知這番許諾太過單薄，恐難以讓她信任，連忙補言，帶著幾分倉皇：“這枚暖玉為你我為證，你還不信我嗎？自今日起，你便是我謝淮唯一的夫人，我便是你的夫君。”
“夫君？”
姜慕低聲輕念二字，眸光驟然掠過一縷空茫。
謝淮見狀心頭大亂，似怕她斷然拒絕，一時抬手對著佛像立誓，開口道：“慕兒，我謝淮此生，絕不負你，我們本就兩情相悅，若不是陛下……又何至於今日，如今你既已經出宮，便應了我吧，他日若違此心，便叫我不得好死！”
重誓落於佛前，姜慕心頭驟驚，連忙抬眸按住他的手，急聲勸阻：“佛前清淨之地，不可立這樣的毒誓，快些收回！”
謝淮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眸望向香菸繚繞的觀音寶相，莊嚴慈目俯瞰眾生，竟讓他莫名心頭微凜。
可轉頭望見她眼底真切的擔憂，滿腔慌亂盡數化作歡喜，反手牢牢攥住她微涼的指尖，輕聲道：“慕兒，你這般護我，我當真歡喜。”
姜慕始終垂著眼，側臉溫淡柔和，任他掌心炙熱拉著，只淡淡一笑，冷漠開口道：“淮哥哥，往後你還是莫要說這些。”
夜色垂落，一輪微黃冷月孤懸簷角，清輝冷灑長街。
謝淮親自策馬，一路慢行，將姜慕送至藥鋪門前，駐足目送她入內，方才轉身離去。
姜慕推門進院，便見採兒坐在鋪子裡閒坐休憩。晚風穿窗，拂動簾幔，採兒見她回來，扯唇笑道：“阿慕，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快過來。”
姜慕應聲上前，倒了杯茶喝了兩口，沉默須臾，她抬眸輕聲對採兒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走？”
採兒道：“師傅讓我在此等你回來。”
她見姜慕將掌心那枚暖玉，輕輕擱置在桌案上。
不由驚歎一聲：“原來你真的是世子喜歡之人。”
姜慕垂眸凝望暖玉，良久默然無言。
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眼清淡。她長睫低垂，輕輕抿著唇瓣，抬手從袖子中把那木簪拿了出來，也放在了桌上，指尖無意識的攥緊，安靜得近乎沉寂。
半晌，採兒才輕聲嘆道：“阿慕，這簪子也是世子送你的麼？”
姜慕緩緩抬眸，神色平靜道：“不是，是……一位故人。”
採兒望著她，有些明白過來，不由輕聲追問：“那你，喜歡哪一個東西的主人？”
此話一齣，姜慕輕輕搖頭，語氣沒有半分猶豫：“我如今什麼都不求，什麼都不想。這枚暖玉是世子給的，明日我便親自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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