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銅鎖落地。
滿頭青絲散落下來，襯得她蒼白的臉色越發清透。
她掀開箱蓋，從裡面取出一本用黑緞包裹的厚重賬冊。
“大炎律法，出關馬匹超過一百，需由當地駐軍核驗放行。”
林歲歲單手託著黑緞賬冊，一步步走上御階，在距離龍椅還有五步的地方停下。
李英趕忙上前，接過賬冊，雙手呈給老皇帝。
“大殿下說得對，要運走十五萬斤鐵甲，確實需要隱瞞馬匹。”
林歲歲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蕭錦明。
“那多出來的幾百匹馬，總得吃草。”
老皇帝翻開黑緞賬冊，只看了一眼，手背青筋暴起。
“這是雁門關守將張達，過去三年私自倒賣軍用草料的黑賬。”
林歲歲聲音平穩。
“他把朝廷撥給邊軍的草料，以三倍的高價，賣給了一家名為‘匯通’的車馬行。這家車馬行，專接邊關暗路生意。”
蕭錦明聽到“匯通”二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
“而這家匯通車馬行的幕後東家，正是大殿下您。”
林歲歲看著他，眼瞼下垂，視線釘在他臉上。
“殿下利用職權，低價套取軍需，高價賣給走私商隊。那五千套鐵甲，根本不是林家運的，而是您的匯通車馬行，趁著臘月風雪，打著往北疆送補給的名義，堂而皇之地運出去的！”
大殿內只剩外頭的雷雨聲。
周尚書倒退半步，指著蕭錦明的手指直抖：“大殿下……你……你糊塗啊！”
林歲歲轉頭看向老皇帝，脊背挺直。
“陛下，真正走私重甲、倒賣軍需、勾結北狄的，從來不是林家。”
林歲歲一字一頓，“林家，不過是替人背鍋的替死鬼。”
老皇帝把黑緞賬冊重重砸在御案上。
“蕭錦明！”老皇帝咬牙切齒。
蕭錦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溼透了蟒袍。
“父皇！兒臣冤枉！這賬冊一定是她偽造的！兒臣根本不知道什麼匯通車馬行！”
蕭錦明拼命磕頭，金冠磕在磚面上當當直響。
“是不是偽造，讓大理寺去查查匯通車馬行的流水，一驗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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