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紙卷在漢白玉地磚上鋪展開來，一直滾到蕭錦明的靴子邊。
“大炎律例，商隊過關，除了核對文牒，守關將士必須親驗車轍深度。”
林歲歲踩在紙卷邊緣。
腰間的紫檀木金算盤隨著動作晃動，算珠碰撞，清脆利落。
“林家商隊報備出關的貨物，是南方的明前茶。茶葉輕，壓出的車轍淺。”
她抬手點向鋪滿一地的紙卷。
“從京城到雁門關，一共十三道關卡。這裡是沿途關卡守將親筆畫押的檢定稅票底根。”
“每一張上，都清清楚楚寫著‘車轍淺，核輕貨’。”
林歲歲往前邁了一步，逼近蕭錦明。
“大殿下，十五萬斤的鐵甲，車轍深度至少翻倍，哪怕是凍土也能壓出深溝。”
“這一路十三道關卡，數百名守將，難道全瞎了不成？”
蕭錦明雙手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視線在那些按著紅手印的稅票上游移。
“這叫交叉驗證。”
林歲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任憑你偽造了我父親的私印，買通了雁門關的校尉，你也買不通沿途十三道關卡的所有守將。”
“更篡改不了已經入檔的過關稅票！”
群臣屏住呼吸。
周尚書捧著那本武庫司的賬冊，看著地上的稅票，鬍鬚一顫一顫。
蕭錦明癱坐在地。
蟒袍下襬浸透了雨水和汗水，黏在腿上。
他張著嘴，喉結上下滾動，發不出半點聲音。
“太傅公孫女，蘇清秋求見——”
殿外傳來太監拉長的通報聲。
老皇帝抬起眼皮，視線越過群臣，看向殿門。
蘇清秋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
髮髻上沒有繁複的珠翠，只插著一支木簪。
她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密匣，跨過高高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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