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帶上你們手裡的貨單。”
“來下游二十里外的白鷺灣，談買賣！”
她的聲音裡沒有悲憫，只有擲地有聲的果決。
在這個被強權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碼頭上，這幾句話無異於劈開黑暗的一道驚雷。
岸上的牙行管事愣了一下。
隨即，他嗤笑出聲，滿臉譏諷地指著江水。
“白鷺灣？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廢棄淺灘？”
“那裡連吃水深點的大船都開不進去，全是爛泥巴！”
管事滿臉嘲弄地看著桅杆下的林歲歲。
“林家丫頭，你這是腦子進水了吧？”
“叫這幫窮鬼去白鷺灣談買賣？談什麼買賣？喝西北風的買賣嗎？”
管事的話雖然難聽。
但也說出了事實。
白鷺灣在京城周邊，出了名的水淺礁石多。
平時連漁民都不願意往那邊去，更別提用來做貨物集散的碼頭了。
然而。
江面上的商人們，卻並沒有跟著管事一起嘲笑。
那個被砸破頭的絲綢商人，死死盯著站在船頭的林歲歲。
眼睛猛地亮得嚇人。
那是林家的當家人。
是那個富可敵國、手段通天的女財神。
哪怕現在鬧了那麼一回，林家依然是這天下商賈的定海神針。
“去……我去！”
絲綢商人猛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船艙。
“快！把底單都找出來！給我放小船！”
這一聲大吼，驚醒了所有絕望中的商人。
大船開不進白鷺灣。
那就坐小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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