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江南買生鐵，銀子出去，記‘貸：庫存現金’，生鐵入庫，記‘借：原材料’。”
“資金流向形成閉環，每一文錢，都能找到來處和去處。”
周尚書翻頁的手快了起來。
紙頁上寫著“折舊”。
“高爐使用壽命五年，每月計提折舊費，分攤入打造兵器的成本……”
周尚書念出聲，尾音發著顫。
以往工部造兵器，只算鐵和炭的錢。爐子壞了，再向國庫申請鉅款重修。
這本賬上，爐子的損耗被平攤到了每一把刀上。
下一頁寫著“邊角料回收”。
“廢鐵渣重熔，衝減主營業務成本……”
周尚書呼吸急促，胸膛起伏。
他雙手死死扣著那本賬冊邊沿。
大炎王朝戶部幾代人對不上的爛賬，在這本冊子裡，連一根鐵釘的去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神蹟……”
撲通。
周尚書膝蓋砸在金磚上，眼眶泛紅。
他高舉賬冊，聲音嘶啞：“陛下！此乃神記賬法啊！”
“有此記賬之法，國庫何愁不清！貪墨之徒何愁不滅！”
大殿內只剩周尚書粗重的喘息聲。
幾名文臣看著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戶部尚書，忘了收回視線。
老皇帝摩挲龍頭的手停住。
柳輔機看著周尚書手裡的冊子，指骨捏得咔咔響。
“荒謬！”
柳輔機厲聲暴喝，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周大人，你莫要被這妖女糊弄！”
“賬目做得再漂亮，也是她自己寫的！誰知道是不是她憑空捏造，用來欺瞞陛下！”
他指著林歲歲，手指發顫。
“你拿著林家的錢，做了一本假賬，就想洗脫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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