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後跟著四名黑衣暗衛，手裡各自拖著一個粗布麻袋。麻袋底端滲著深褐色的液體，在金磚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暗衛走到殿中，鬆開手。
砰。
麻袋砸在地上。
冷月抽出腰間長劍，劍鞘一挑，劃破了其中一個麻袋。
一個人影滾了出來。
那人穿著破爛的工部官員常服，頭髮散亂，右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著。
他趴在地上，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嗬嗬”聲，身下洇開一灘暗紅。
幾名文臣連連後退，寬大的衣袖死死掩住口鼻。
柳輔機眼角抽搐，視線釘在地上的血人身上。
那身官服，那張臉，正是昨夜向他拍胸脯保證萬無一失的工部王侍郎。
“王……王侍郎？”戶部周尚書抱著笏板，聲音打著顫。
林歲歲聞到血腥氣，眉頭蹙起。
沈初寒腳下一挪，高挑的身形擋在林歲歲身前。
寬大的緋色官袍下襬垂落，隔開了地上的汙濁。松柏香氣蓋過來，將血腥味擋在外頭。
“昨夜子時，工部王侍郎率死士十六人，攜火油夜襲軍器坊庫房。”沈初寒從袖中抽出一份摺子，雙手捧起，“這是王侍郎及十六名死士的供詞，上面有他們的畫押與血手印。請陛下過目。”
司禮太監快步走下御階，接過摺子，呈遞到老皇帝案前。
老皇帝翻開摺子，目光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柳輔機手抖得拿不住笏板。
他轉過身，指著地上的王侍郎大罵：“亂臣賊子！你竟敢帶人縱火燒燬朝廷庫房！本相提拔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朝廷的？”
王侍郎趴在地上，聽到柳輔機的聲音，費力地抬起頭。
“相……相爺……”王侍郎吐出一口血水，聲音嘶啞，“是您說……燒了賬本，林家女就死無對證……是您把工部的火油批條給我的……”
“一派胡言！”柳輔機抬起腳，踹在王侍郎的肩膀上，“你縱火行兇，還敢攀咬本相！”
王侍郎被踹得翻了個身，斷腿扯動，疼得慘叫連連。
“左相大人何必動怒。”林歲歲從沈初寒身後探出身子，“這份供詞上，可不止寫了昨夜縱火的事。”
她解下腰間的紫檀木金算盤，拿在手裡。
“王侍郎還交代了，過去五年，工部以修繕河堤、打造軍備為由，向戶部多報了三百萬兩白銀。這些銀子，全進了江南幾家鐵礦和木材商的口袋。而那幾家商鋪背後的東家，都姓柳。”
柳輔機臉色鐵青：“血口噴人！你這是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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