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秋沒動，視線落在他滴水的衣襬上。
“林家的局，是我父親設的。”
柳子軒往前走了一步，水窪裡的積水濺上他的皂靴。
“偽造信件，聯絡兵部暗樁，全是他一手操辦。”
蘇清秋攥著車簾的手收緊，麻布粗糙的紋理勒進掌心。
柳子軒仰起頭，雨水砸進他的眼睛裡。
他沒有閉眼。
“若我今日回相府，偷出證據。”
柳子軒喉結上下滾動，嚥下一口混著雨水的涼氣。
“我便是一無所有，背上大逆不孝的千古罵名。”
他看著車廂裡那個單薄的身影。
“你可還願看我一眼？”
蘇清秋鬆開車簾。
她拿起座位旁那把油紙傘，彎腰跨出車廂。
雨點砸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清秋走下腳踏，踩進積水裡。
泥水濺上她的裙襬。
她走到柳子軒面前，將油紙傘往前傾斜，遮去他頭頂的暴雨。
“柳子軒。”
蘇清秋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篤定。
“我不看門第，不看清名。”
她把傘柄塞進柳子軒手裡。
“你若願斬斷相府的腐朽，向光而行。我蘇清秋，便與你同道。”
蘇清秋退後半步，任由暴雨澆在自己肩頭。
“粉身碎骨，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柳子軒握著傘柄的手指收緊，木質紋理硌著骨節。
他喉嚨發緊，呼吸停了一拍。
耳邊的雨聲變得模糊，腦海裡只剩下蘇清秋那雙清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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