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寒走到圓桌旁。視線落在托盤上。
托盤裡疊著兩件衣裳。左邊是一件絳色圓領袍，領口用黑線鎖邊。右邊是一件正紅色的對襟喜服，沒有配鳳冠。
沈初寒盯著那件絳色圓領袍。
她看了很久，右眼眼尾那顆極淡的淚痣在燈影下微微跳動。
她抬起手。蒼白的手指懸在半空，停頓了兩秒，才慢慢落下去，碰了碰那件圓領袍的布料。
粗糙的綢面擦過指腹。
“尺寸倒是剛好。”沈初寒開了口。聲音壓得很平，聽不出什麼起伏。“明日我穿這件。你穿紅裙。”
林歲歲坐在梳妝檯前。
手裡那把牛角梳停在髮尾。她沒回頭。
“那件衣服，我不喜歡。”林歲歲把牛角梳擱在妝臺上。木頭磕碰，發出一聲脆響。
她站起身，水墨灰的裙襬掃過地面。走到圓桌前，林歲歲看都沒看那件絳色圓領袍一眼，直接伸手拽住紅綢的一角，用力一扯。
紅綢重新蓋住了托盤。
“這是城南繡房的掌櫃自作主張送來的。”林歲歲把托盤往旁邊一推。紫檀木底座擦著桌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沈初寒視線跟著那托盤挪開。
“大婚在即。”沈初寒轉過頭，看著她，“不穿這個，穿什麼？”
林歲歲沒答話。
她轉身走到床榻內側。那裡靠牆放著兩個半人高的巨大紫檀木錦盒。錦盒表面沒有雕花，只在邊緣包了黃銅邊。
“咔噠。”
林歲歲撥開左邊錦盒的黃銅鎖釦。鎖釦有些緊，她大拇指用力按了一下，才徹底彈開。
她雙手握住蓋子邊緣，往上掀。
滿室的燭光順著縫隙灌進去。
裡面沒有絳色圓領袍。
一件正紅色的霞帔靜靜躺在金絲絨軟墊上。金線密密匝匝地繡著九尾火鳳，針腳反著光。鳳冠擱在最上頭，點翠的珠花和紅寶石嵌得極滿，沉甸甸地壓著紅綢。
林歲歲沒停手。轉身又撥開了右邊錦盒的鎖釦。
掀開。
裡面是一件一模一樣的鳳冠霞帔。
兩件極盡華麗的女子喜服，並排擺在床榻前。紅得晃眼。
沈初寒站在圓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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