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扇朱漆大門被夥計合力推開。
門軸沉重的摩擦聲，瞬間被外頭的爆竹聲淹沒。
街兩側的酒樓二層，夥計們抬著竹筐，把剛採摘的新鮮玫瑰花瓣往下倒。
紅色的花瓣順著風打著旋兒往下落。
漢子們扒了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往門裡張望。
歲寒居門口沒擺官府的儀仗，連個攔街的衙役都沒有。
右邊站著金元寶，一身暗紅圓領袍，袖子捲到手肘。
他左手託著紫檀木金算盤，右手撥珠子，噼啪作響。
“城東李記，紅珊瑚一樹！城西王家，金箔兩百兩！”
他喊得嗓子有點劈，順手端起旁邊的涼茶灌了一口，差點嗆著。
左邊站著冷月。
她換了身紅衣勁裝，沒穿裙子，腰間的佩劍換成了綁著紅穗子的長刀。
她瞥了金元寶一眼，往旁邊挪了半步。
“你唾沫星子崩我刀上了。”
金元寶剛要還嘴，人群外擠進來兩個人。
蘇清秋手裡抱著個長條木匣，頭上的方巾被擠歪了，他也沒顧上扶。
柳子軒跟在後面，替他擋開周圍的人。
“來遲了，來遲了！”
蘇清秋把木匣擱在禮桌上，撐著桌沿喘了口氣。
“路上馬車輪子陷泥裡，硬生生走過來的。我與子軒兄合繪的《江南水鄉圖》，算是賀禮。”
金元寶撥算盤的手停了。
他低頭看了看兩人沾滿泥水的靴子，咧嘴笑開。
“心意到了就行。東家發過話，今日只認朋友，不看禮單厚薄。”
門外的長街上，沒有百官朝賀。
來的多是短打扮的漢子和穿粗布裙釵的婦人。
“我那條船，要不是林大東家牽頭弄的物流商盟，早被漕幫砸了。”
一個臉膛黑紅的船工把一籃子剛打上來的鮮活太湖銀魚放在臺階下。
他在衣襬上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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