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寒站在離床兩步遠的地方。
地磚的涼意透過軟底鞋傳上來。
她看著坐在床沿的人。林歲歲穿著正紅色的中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段白皙的頸側。
沈初寒喉嚨滾了一下。
她往前邁出一步。紅色的喜服下襬掃過地磚，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她沒有在床邊坐下，而是轉身走向房間中央的圓桌。
桌上擱著一把銀質酒壺，旁邊是兩隻白玉酒盞。酒盞底部，用一根紅綢編的同心結連在一起。
沈初寒伸手去拿酒壺。
指尖剛碰到壺柄，手腕抖了一下。壺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停住動作。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翻騰的情緒強壓下去。
再次伸手，穩穩地握住壺柄，傾注酒液。
清冽的酒香散開，蓋過了屋裡的桂花薰香。
沈初寒端起兩隻酒盞，轉身走回床前。
“合巹酒。”
沈初寒把右手的杯子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啞。
林歲歲伸手接過。
指尖相觸。沈初寒的手很涼，林歲歲的掌心很熱。
兩人同時抬起胳膊，手臂交疊。
距離驟然拉近。沈初寒身上的松柏冷香撲面而來，與林歲歲周身的桂花糖甜香撞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沈初寒沒有立刻喝。
她垂著眼，視線落在交纏的手臂上。紅色的衣袖疊在一起，連著那根同心結。
她看了很久。
“不想喝？”林歲歲看著她，手腕輕輕晃了一下，帶動中間那根紅綢。
沈初寒抬起眼。
她一言不發，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燒起一團火，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裡，把常年盤踞在身體裡的寒氣驅散了大半。
林歲歲也將酒喝乾淨。
沈初寒接過空杯，轉身放回旁邊的紫檀木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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