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首輔府大堂。
門外冷風捲著落葉，砸在雕花窗欞上。
林歲歲陷在客座的圈椅裡。
她今日穿著天水碧的窄袖長衫，腳踩軟皮小靴。
右腿交疊在左腿上，手裡翻著一冊厚厚的賬本。
紅寶石印章戒在紙頁上壓出一道清晰的摺痕。
昨夜盤賬到四更天，今早天剛亮，她就帶著林家商盟下半年的排程計劃來了首輔府。
大堂主位上，沈初寒端坐著。
她身上穿著正一品緋紅孔雀補服。
衣領的盤扣嚴絲合縫扣到最頂端，遮住了脖頸。
病態的冷白皮在緋紅官服映襯下，透著毫無生氣的冷意。
大堂中央，御前總管太監李英手裡捧著兩軸黃絹。
身後跟著四名通政使司的官員。
李英清了清嗓子，展開第一軸黃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首輔沈初寒，平定邊關偽案，肅清朝綱，功在社稷。特加封太傅，入主國史館，總纂大炎國史。欽此——”
李英唸完，捲起黃絹。
視線越過黃絹邊緣，直直盯向沈初寒。
大堂裡靜得出奇。
跟在李英身後的四名官員把頭埋得很低，肩膀直打哆嗦。
太傅，正一品。
國史館，修書的地方。
大炎開國百年，凡是進了國史館的官員，手裡連調動一個城門守衛的權力都沒有。
老皇帝這一手明升暗降玩得極準。
藉著嘉獎的名義，直接把沈初寒從內閣首輔的位子上拔了出來。
徹底剝奪了她對六部九卿的實際控制權。
李英雙手託著聖旨，往前遞了半步。
“沈太傅，接旨吧。”
李英特意在“太傅”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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