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御書房深處的暗室裡，沒點燈。
老皇帝坐在輪椅上，半塊黑鐵虎符在乾枯的掌心裡磨了磨。
“林家惡意兼併，擾亂國策。”老皇帝聲音壓得很低。“明日正午，內衛封鎖朱雀大街，查抄林家金庫。”
“遇到阻攔，格殺勿論。”
跪在陰影裡的內衛統領雙手接過虎符，磕了個頭，退入黑暗。
老皇帝轉動輪椅，停在牆邊。
牆上掛著大炎十三州的堪輿圖。他手指劃過京城的位置，指甲在絹布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商賈終究是商賈。”
他冷笑一聲。
“刀架在脖子上，再多的銀子，也只是肥羊。”
次日清晨，歲寒居。
桂花糖的甜香混著清冷的松柏氣味，在書房裡散開。
林歲歲穿著竹青色窄袖長衫，站在銅鏡前整理領口。
腰間的紫檀木金算盤磕著紅寶石印章戒，發出輕響。
沈初寒從身後走近。她穿著蒼青色常服，領口的盤扣嚴絲合縫。
她抬起手，拿過梳妝檯上的羊脂玉簪，將林歲歲散落的長髮挽起。指腹有意無意擦過林歲歲的耳後。
“內衛出動了。”沈初寒聲音極低，“三千人，全換了便服，潛入了朱雀廣場。”
林歲歲轉過身，對上那雙濃黑的丹鳳眼。
“你怕我死在臺上？”林歲歲眼尾上挑。
沈初寒沒接話。
她垂下眼，視線落在林歲歲修長的脖頸上。抬起手，將林歲歲外袍的繫帶重新打了個死結。
“我在臺下。”沈初寒退後半步，雙手負在身後。“誰拔刀，我殺誰。”
林歲歲看著她刻意拉開的分寸，扯了扯嘴角。
她走上前，伸手扯住沈初寒的衣袖，把人拉向自己。
“沈太傅，今天不用你殺人。”
林歲歲壓低聲音。
“你且看著，我怎麼把老皇帝的刀，變成林家的護身符。”
正午，朱雀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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