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第二封辭呈和《海貿專營摺子》並排擺在龍案上。
老皇帝手裡那兩枚核桃已經盤得發黑。核桃表面互相刮擦，嘎吱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他盯著摺子上“八百萬兩關稅”幾個字，眼皮跳了兩下。
林家這是把一塊肥得流油的肉，硬生生塞進他嘴裡。
只要他點頭，大炎國庫立刻充盈，邊關軍餉、江南修壩的錢全都有了。
代價，僅僅是放沈初寒一條生路。
太划算了。
划算到老皇帝心裡那根刺扎得更深。
老皇帝冷笑出聲。他把摺子掃到一旁，抬眼看向弓著背的李英。
“去太醫院，把齊正清叫來。”
李英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陛下，齊老院判已經三年未曾出診……”
“正因為他三年未出診，才沒被林家的銅臭味染上。”
老皇帝站起身，明黃色的下襬帶倒了手邊的茶盞。
茶水順著案几滴落。
“齊正清三代御醫，只認醫理不認人。你拿朕的金牌去，讓他立刻去首輔府。”
老皇帝走到臺階邊緣，聲音壓得很低。
“告訴他，不用通報，直接進臥房。”
“朕要他親手摸一摸，沈初寒到底還剩幾口氣。”
首輔府，歲寒居。
清晨的霜露還掛在枝頭。
院子裡，落葉被劍氣掃開，在半空中碎成幾截。
沈初寒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蒼青色中衣。
手腕翻轉，寒鐵軟劍帶出一道殘影，直逼枯樹枝幹。
劍鋒未至，樹皮先裂開一道口子。
她氣息綿長，腳步沉穩，哪有半分“外邪入體、活不過今冬”的模樣。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歲歲端著一碗紅棗蓮子羹跨過門檻，剛要開口，一隻灰色的信鴿撲騰著翅膀落在了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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