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後殿。
龍涎香壓不住那股濃重的血腥氣。
沈初寒靠在軟榻上，雙眼緊閉。
緋紅的官服領口沾著幾塊暗紅斑點。
她呼吸極輕，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後殿的安靜。
老皇帝連龍輦都沒乘，一路走過來，明黃色的下襬沾了些灰塵。
太醫院院判劉太醫跪在榻前，手指搭在沈初寒腕上。
他額頭貼著地磚，後背的太醫服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
“如何？”老皇帝開口，聲音帶喘。
劉院判收回手，連磕三個響頭。
金磚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陛下，太傅大人這是心血熬幹，外邪入體。脈象……脈象已是強弩之末。”
劉院判聲音發顫。
他袖袋裡揣著林家給的十萬兩匯票，匯票的厚度硌著他的大腿側肉。
老皇帝盯著榻上的人。
“說清楚。”老皇帝往前走了一步。
“太傅大人連日操勞，五臟皆損。方才那一口血，吐出的是心頭精氣。”
劉院判半個身子伏在地上。
“若不立刻辭去官職，遠離朝堂安心靜養，恐怕……活不過今冬。”
老皇帝沒接話。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王正那群廢物連戶部的賬本都看不懂。
沈初寒現在死，國庫立刻停擺。
大炎三州的秋稅收不上來，北境的軍餉發不出去。
林家那邊若是藉機斷了資金鍊，這江山不出半月就要亂。
可若是真病死了……這把懸在皇權頭頂的刀，也就徹底斷了。
老皇帝看著沈初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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