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用膳的時辰。
麵條浸過冰水,盛在白瓷碗裡,上面鋪一層脆嫩的胡瓜細絲,佐以豆芽,嫩蘆芽等配菜,伴有少許細細的雞絲,光是瞧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這是聞霜早早就吩咐下去的,真正會過日子的人是不會天天山珍海味的,又不是家裡才富起來,就急著顯擺。
飯後另有新鮮的應季瓜果,冰酥酪和涼糕。
“不管是誰來到這個世上,總躲不過吃喝兩個字,如果連口腹之慾都不看重,活著的幾十年人生又有什麼意思?”
聞霜振振有詞。
她想做什麼,是立刻就要做的,從來不隔夜,說好聽點是童心未泯,玩心太重,說難聽點就是不務正業。
衛晝起初只覺得好笑,慢慢的,覺出幾分道理來,似乎確實是這樣,人生怎麼都是避不開吃喝的,若是隻為了活著在進食,確實沒有多大樂趣。
他深有體會地點了點頭。
聞霜立刻沾沾自喜:“所以啊,你跟著我,可是過上了從前沒有的好日子。”
衛晝也大大方方地認可了聞霜說的話:“如果不是仰仗王妃娘娘,小的從前哪裡會想到還有今天。”
聞霜就喜歡聽人吹捧,一高興,就仰頭在衛晝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還沒等衛晝作出什麼反應,聞霜就一溜煙跑了,還是嫌在荷花池玩耍時身上沾了水不舒服,要去沐浴。
衛晝摸著臉上被聞霜親的地方,低聲笑了笑。
聞霜沐浴出來,穿著單薄的寢衣,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衛晝在昏黃的燭光下,坐在床邊,低頭縫補著她最喜歡的那條衣裙,上面破了個小洞,還沒來得及拿去給府裡的繡娘。
衛晝面容白皙,眉眼偏清淡,不是凌厲張揚的俊美,是雲淡風輕的靈秀,清雅出塵,只是素日里因著性子冷淡,旁人反而不怎麼會注意到他生了一張十分出色的臉。
可現在卻不同,他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捻著針線,靈活地穿梭在女子的衣裙上,那份像是與生俱來的疏離淡漠煙消雲散,有的只是濃濃人間煙火氣生出的溫潤如玉。
太賢惠了。
聞霜這一刻也如同那些普世男子一樣,感嘆上天賜給了自己一個賢妻。
她小跑著過去,三下五除二,踢掉了腳上的鞋,像是飛舞的小蝴蝶,整個人輕飄飄地撞進衛晝的懷抱,攬著衛晝的腰,頭靠在他胸口處,聲音甜的要膩死人。
“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縫補衣裳?”
衛晝是男子,沐浴不像女子大費周折,出來後,發現了擱在一邊的衣裙,認出這是聞霜最喜愛的一件。
亮閃閃的金色和濃烈的大紅為主色,進貢的名貴布料輕薄卻不失質感,層層裙襬像落日的晚霞,其間還點綴著珠玉金紋,極盡華麗張揚。
聞霜上次穿這件衣裙出去,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捨不得離開。
只是可惜,衣服好看是好看,卻也脆弱,聞霜只穿了一次,回來後就發現衣襬處有個小小的破洞,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劃破的。
衛晝想起來後,找出針線,開始為聞霜修補衣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