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霜微微欠身，抬起一張小臉，白淨淨的，帶著紅潤充盈的血氣，如同朝霞映雪，又似白裡透紅的荔枝，澄澈透亮，光彩照人，一顰一笑間靈動自然，真是好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
讓人忽略了她直直的腰板並不符合女子應有的柔順。
“這位秀女，腰板還要彎下去一點才是。”
老嬤嬤溫聲道。
聞霜稍微低下去一點，抬起頭問：“是這樣嗎？”
老嬤嬤搖頭，儀態是大差不差的，只是神態不對。
她又教了聞霜幾次，聞霜按照她說的做了，卻始終不得章法，就逐漸有點不耐煩了。
“還是不對嗎？”聞霜咕噥了一句。
當然不對。
聞霜哪怕是低著頭的，也不會叫人覺得她是柔順臣服的，因為聞霜打心底裡不認為自己低人一等，這種感覺會帶到她的動作上，像是身體和思想各有各的想法。
老嬤嬤有點想不明白聞霜的母親在家裡是怎麼教女兒的，可看著聞霜的臉，還是放棄了。
罷了。
長著這樣的一張臉，只是一點無傷大雅的小差錯，不會有人去計較的。
因著老嬤嬤在聞霜面前停留的時間最長，還記得聞霜說她醜的劉婕記在心裡，老嬤嬤一走，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來嘲諷聞霜。
只是運氣不大好，才起了個頭，就看到有人來了，立刻憋了回去。
來人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接連點了五六個秀女的名字，皆是家世出眾，家裡父親都是朝中三品大官以上，聞霜和徐芳舒都在其中。
讓人意外的是，大宮女最後點的秀女是劉婕。
名字一齣，大家都驚掉了下巴，畢竟劉婕的家世低微，長相不出眾，在閨閣時也沒有什麼好的名聲傳出，能勝過她的太多了，憑什麼她能被皇后娘娘邀請去賞花。
再看劉婕得知自己被選上後，和徐芳舒說說笑笑，好聽話像不要錢似的，秀女們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一個沒被選上的秀女小聲嘀咕：“聞霜說的沒錯，劉婕就是個只會朝人搖尾巴的哈巴狗。”
“噓，哈巴狗可是也會變成會咬人的瘋狗。”
賞花的時間定在明天。
聞霜才沒心思參與她們的談話，哼著歡快的小調，滿腦子都是明天要怎麼打扮才能驚豔所有人。
當天夜裡的冷宮。
燭光下，衛晝微低著頭，正在抄寫孝經。
他生的太白了，是久未見陽光的蒼白，偏生頭髮又烏黑，偶爾吹過一陣微風，衣襬微微飄起，清冷淡漠的不似凡塵中人。
“主子。”
一個黑衣人悄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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