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深冬是白色的，大雪落了又落，難有停歇，大街小巷的年味漸漸濃重，紅紙春聯，大紅燈籠，怎麼都離不開紅色。
聞霜從前是尚書家的小姐，宮裡的宴會可去可不去，沒人在意，如今身份不同了，是翎王妃了，是必須要出現的。
“久聞翎王妃芳名，今日一見，果然氣韻不凡。”
御史夫人臉上閃過驚豔。
聞霜矜持地微笑著，她現在是王妃了，在外面也要擺出王妃的派頭，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心裡還是有點遺憾，鵝黃色固然好看，聞霜卻更喜歡明黃色，只是身份有別，明黃只有皇上，太后，皇后和太子四人能穿，連太子妃都不能穿。
更不要說是一個王妃了。
宮人帶到位置上後，聞霜和衛晝一同落座。
翎王哪怕不受寵，到底是皇上的兒子，在宴會上的位置還是比較靠前的。
聞霜在座位上張望，發現了陳蘭君的座位後，沒忍住扯了扯衛晝的衣襬，歡呼雀躍道：
“看，那是我娘。”
“我現在的座位比我娘還要前面呢。”聞霜的心情就像是四月的天氣，反覆無常，一會兒晴空萬里，一會兒陰雨綿綿，這不又嫌棄上了自己的親爹。
“都是他那個沒出息的，平白帶累了我娘也要跟著受累，同他一起坐在後面。”
平心而論，其實正二品禮部尚書的位置是不算靠後的，縱觀全場，座位在聞賀和陳蘭君後面的人還不在少數。
只是聞霜實在厭惡聞賀這個親爹，又是個直白的性格，從來不曾遮掩過半分。
衛晝覺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聽著聞霜的話，心裡竟然還萌生了一絲欣慰，欣慰聞霜十分懂事，沒有大聲的廣而告之，而是小聲地同自己說話，還用他來代指聞賀，沒有直接點名道姓。
他側著頭， 垂眸注視著聞霜神采飛揚，說話語速清脆輕快，偶爾還擠擠眼睛，小手連比帶劃，像只雀躍鬧騰的小黃鶯，一刻都安分不下來。
衛晝眉目平和，沒有插話，只安靜地側耳傾聽。
待聞霜說到有點口渴，衛晝遞上了一杯熱茶，動作自然的連站在一旁的茯苓都愣了一下。
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衛晝連聞賀吃了隔夜的剩菜，拉到虛脫只能告假的糗事都知道了。
“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在太監的高聲尖叫下，天底下最尊貴的帝后夫妻相攜登場。
“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
所有落座的人一一起身行禮。
“平身吧。”
像是今天這樣的場合，皇上免不了要說些面上的話，大意反正是那樣，聽和不聽不會有什麼區別。
聞霜閒著無聊，開始打量起座位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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