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果從另一個人的嘴裡說出來，昭寧定會認為對方是在冷嘲熱諷，或者是在討好自己，自薦枕蓆，可她打量著空明，只從對方的臉上看到真誠，沒有丁點兒別的意思。
空明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他是住持撿回來的棄嬰，後被收做弟子，打小在寺廟裡長大，雖不說錦衣玉食，卻也是衣食無憂，年紀又小，長得還眉清目秀，師父師叔們嘴上不說，到底多偏愛他幾分。
空明被保護得太好，一心都放在佛法上，人情世故如同白紙般，哪裡會清楚這個世道對女子的不公。
昭寧見空明是發自內心的這麼想，原本心裡還有的幾分怨氣一下煙消雲散，輕笑出聲，恰似臨水照花，在日光的襯托下更顯得靈動嬌俏。
“你真是個呆子，那不叫納妾，那叫養男寵。”
空明點頭，認真記下了公主說的話，就像昨天記下住持講的佛經一樣，“我記住了。”
這倒讓昭寧有點不好意思了，嘟嚷著，“這不是什麼好聽的話，不用專門記下來的。”
“為什麼不好聽？”空明虛心求教。
哎呀。
這讓她要怎麼解釋啊。
昭寧的臉微微泛紅，心裡不由慶幸宮女離得遠，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不然不清楚的還以為他們在幹什麼呢。
“你別問了。”
空明歪頭，看著昭寧羞紅的臉頰，聽話的選擇不再追問。
昭寧忍不住再看空明一眼，眉目清秀，最難得的是像是白紙般澄澈天真，不曾沾染過世俗的汙穢，她這個時候似乎也能理解為什麼男人都貪戀美色了。
空明呀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一件值得驚訝的大事情，“殿下的臉又紅了。”
像是染了風寒。
“閉嘴！”昭寧倒沒有十分生氣，只是有些被點破的赧然。
空明聽話的閉嘴，心想殿下是生氣了嗎。
他上次看到員外家的公子在生氣的責罵下人，眉毛豎的高高的，還喘著粗氣，看著可嚇人了，但殿下生氣的樣子卻不一樣，說不出具體的緣由，就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好看。
過了一會兒。
“殿下，我可以說話了嗎？”
“你說吧。”
空明臉上困惑，茫然道：“殿下，我好像生病了，我的心跳得好快，它一點也不聽話。”
“啊？”昭寧有點慌，“跳得很快嗎？要不要我叫太醫來給你看看。”
“不知道，只要一看到殿下，它就在我的身體裡砰砰地跳，一下接著一下，就好像想立即跳出來一樣。”
空明的聲音隨著微風一同傳來，才平靜下來的昭寧這下臉是真的紅了個徹底，瞪了一眼空明，“閉嘴，你個呆子。”
殿下罵人的樣子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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