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就想起了前幾天聞霜提著菜刀把李家老太婆嚇得屁滾尿流的事情。
“這人啊,什麼都能沒有,就是不能沒有自知之明,如果一大把歲數了,還只會憑著年紀到處倚老賣老,胡攪蠻纏,那才是天底下最可悲的事情,你說是不是啊劉大娘。”
劉大娘擠出笑臉,忍氣吞聲:“聞家丫頭說得沒錯。”
地裡在幹活的村民看得嘖嘖稱奇,這劉家的老太婆平日裡又懶又饞,是個慣會偷懶的,還愛磋磨兒媳婦,兒媳婦一進門,家裡的活就全都推了過去,自己倒活的像個老封君似的。
沒想到今天倒是遇上對手了,被聞霜幾句話就給治的服服帖帖。
解決完一起爭端,聞霜又溜回去,看江遊幹活。
還真別說,這人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明明都是除草,旁邊的知青弄出花來,聞霜都不稀得多看上一眼,可江遊拔草就有種說不出的賞心悅目,彎腰低頭,動作乾脆利落地把雜草連根拔起。
額頭上還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挺拔的鼻樑往下面滑,滑過凸起的喉結,溜進了衣領裡面消失不見。
別的人幹活幹累了,還會解開兩顆釦子,透透氣,鬆快鬆快,江遊卻是規規矩矩地扣上了全部的扣子,連鎖骨都看不見。
像是清冷的高嶺之花,闆闆正正的不容冒犯,看得聞霜心裡癢癢,很想親手解開江遊的扣子,看看他白皙的臉上因為羞怯而泛紅會是怎樣的一幅美景。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的聞霜敲了敲腦袋,早知道就不熬夜看小人書了。
日頭太曬,聞霜蔫蔫地蹲在田埂邊,把小本本放在頭上擋太陽,整個人像是沒有澆水的鮮花,蔫了吧唧的。
“如果我是一串糖葫蘆,現在都要被曬化了。”
聽見她在嘟嚷什麼的江遊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轉瞬又恢復平靜,一閃而逝的讓人分辨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在笑。
恰好抬頭的聞霜就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癟了癟嘴,沒話找話:“江同志,新來的下鄉知青都嫌棄地裡的農活累,做起來又磨蹭又幹不好,怎麼你看著還挺適應的,難道就不覺得無趣嗎?”
記分員的活計輕鬆,每天檢查一下大家乾的活,在本子上記錄一下就行,一天下來還能拿滿十個公分,其他同樣能拿十個公分的活計就辛苦多了,都是耕田這樣的重活,別說知青了,鄉下人天天干也不一定能吃得消。
所以開始傳出大隊長家的兒媳要請假,暫時不能幹記分員了,不少知青都盯上了這個職位。
能落到聞霜手上還是因為她和大隊長家的小女兒關係不錯,還是河下村人,最重要的是她是出了名的懶,別人頂班可能到時候會不願意還回來,給聞霜就沒這個煩惱了。
她多幹幾天都嫌棄累。
江遊沒有回答聞霜這個問題,側頭看著聞霜頭上的黃色小花。
聞霜愛俏,家裡的條件不允許她天天造型不重樣,就手巧地把路邊的小花編進了辮子裡,再扯出來一點碎髮,微微的凌亂,可不雜亂無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鮮活又明媚。
江遊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道:“聞同志一直這麼喜歡喜新厭舊嗎?昨天明明還是紅色的髮箍。”
聞霜杏眼亮閃閃的:“你這麼關注我的呀,連我頭上戴的什麼都一清二楚。”
江遊不自然地偏開視線。
“再喜歡也不能天天帶啊,天天帶出來就不稀奇了,總要有些新鮮感的。”
看到江遊難得露出其他反應,聞霜笑眯眯地解釋道。
只是不知道這句話怎麼了,江遊後面再沒說過話,一心幹自己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