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太忙，家裡的女人們都是忙裡偷閒回家做的中午那頓飯，在日頭最毒辣的晌午來回跑上一趟，還要在悶熱的廚房裡忙碌，臉上的汗水淌個不停，累到筋疲力盡。
聞霜心疼家裡人來回辛苦，主動接過了做飯的活，還信誓旦旦的和全家人保證：“做飯這麼簡單，我肯定沒問題的。”
自信的一點不像從來沒下過廚房的新手。
趙杏花勸了幾次，也拿自信心爆棚的女兒沒辦法。
聞大河還在傻樂：“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吃上霜霜做的飯，也是有口福了。”
這話說出後還沒兩個小時，正午時分，聞霜提著竹籃子來田裡送飯，揭開上面鋪著防塵的粗布。
聞家人都沉默了。
紅彤彤的野果漂浮在湯上面，煮熟的雞肉似紅非紅，泛著淡淡的烏青，整道菜散發出一股極為怪異的不明氣味，帶點腥味，又帶點酸甜。
聞豐顫顫巍巍地問：“這是什麼？”
“燉雞啊，這還沒看出來嗎？”聞霜理直氣壯道：“大家平常燉的雞太普通了，我就靈機一動，想到用山上酸甜的野果來當佐料，還能解肉的油膩，去腥，怎麼樣，我很聰明吧？”
哈哈。
聞豐乾笑了兩聲。
還是趙杏花張羅著大家趕緊吃飯，別耽誤了地裡的活。
雞肉才入口，聞老太就想一口吐出來。
天殺的，饑荒鬧得最嚴重的時候，她也沒吃過這份苦。
趙杏花輕輕看過來一眼，聞老太緊急撤回一塊雞肉，卡著嗓子眼直接吞嚥了下去，生怕咀嚼一下，那股怪味會在嘴巴里揮之不去。
臉上還擠出笑容，豎起大拇指就是誇：“好，做的太好了，不愧是我的大孫女，做什麼都有天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聞霜也高興自己的奇思妙想被認可，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滿臉雀躍：“那我明天再做給你們吃。”
聞老太差點沒忍住垮臉，她還想再多活幾年，不想現在就去見老伴。
李小草也在聞霜期待的眼神下，面不改色地嚐了一筷子燉雞，閉著眼睛誇：“是很新鮮的口感，但是味道不錯，很下飯。”
聞老太不自覺多看一眼李小草，她怎麼不知道向來老實的大兒媳還有說瞎話的本事。
聞豐還年輕，功夫沒練到家，以為這道燉雞真的只是賣相不好看，味道其實還可以，就夾了一筷子，剛一入口，臉色就一下變了，差點露餡。
還是親媽在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臉上才連忙露出陶醉的神情：“好吃，太好吃了，簡直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燉雞，我敢保證古往今來從來沒有人這麼做過。”
這雞死得太冤枉了。
聞豐心裡淚流滿面。
聞大江和聞大河也緊隨其後，好吃，美味兩個詞翻來覆去的說。
天知道老實本分的莊稼漢人生中第一次冒出了想浪費糧食這樣大逆不道的念頭。
聞霜美滋滋地捧著臉，第一次做飯就得到全家人的一致誇獎，看村裡以後誰還敢說自己不會做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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