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村裡最後一個放鞭炮的小孩也回到家裡後,江遊也把聞霜送回到了聞家門口。
聞大河重重地哼了一聲,挑剔地上下打量江遊。
長得還湊合,看著人模人樣的,就是心裡不太老實,老是拐帶著他閨女往外面跑,一點都不像個可靠的能託付終生的人。
趙杏花瞪了一眼聞大河,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先前還沒有這樣,有了流言那一檔子事後,趙杏花現在看江遊就像在看女兒的終生飯票似的。
還忍痛把裝錢的木盒子給還回去了,就是想江遊和聞霜以後不要留下這一道隔閡。
儘管江遊本人不會這麼想。
“天色不早了,江知青快回去休息吧。”
趙杏花道。
聞霜從趙杏花背後探出小腦袋,杏眼彎成小月牙,“我們明天再見面。”
聞大河在旁邊又哼了一聲。
可惜的是聞霜回去後睡了一覺就感冒了,腦袋暈暈乎乎的,好幾天都沒有出門,過了正月十五才徹底好全。
鄉下的娛樂活動不多,難得上面派放映員下鄉放電影,就在村口大樹前面的那一塊大空地。
家家戶戶都在期待著下工,家裡有不用上工的的小孩,還被叮囑著提前帶著板凳去佔位置。
聞霜就是家裡最閒最無所事事的,提前帶著板凳早早佔據了前排的好位置,旁邊是上次那個和聞霜鬥嘴的小女孩。
她們家說起來還有點特殊,男人早早沒了,留下母女兩個相依為命,女兒吧,也沒能嫁個好人家,嫁過去才兩年,丈夫就去當兵了,這麼些年了無音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連累的在婆家也老是被婆婆和妯娌擠兌,日子長了,也過不下去了,就又搬回孃家,祖孫三人相依為命。
那女人還做出了一件讓村裡人都大跌眼鏡的大事,給女兒改成了孃家的姓,又遷了戶口,還堅持不讓女兒喊外婆,就喊奶奶,態度擺得明明白白,就是要和婆家徹底斷絕來往。
這件事一度讓村裡人津津樂道,不少人都批判女人做的太大逆不道,可她就是堅持不改,要一條道路走到底。
家裡沒個男人,日子照樣過得和和美美,女人天天在地裡掙滿工分,親媽就在家裡做做家務,做做飯,女兒就去上學,分工清楚又明白,一點不像村裡有些老不死的說的會過不下去。
“你作業做完了沒?”
小女孩嘟著嘴,怨念滿滿的指控聞霜:“你好討厭,這麼高興的時候還問我作業。”
最討厭沒有分寸的大人了。
聞霜笑出聲,像是過來人一樣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哎呀,作業沒寫完也沒事的,最多就是開學的時候被老師當眾說幾句。”
她經歷過的苦頭,也要讓現在的人再吃一次,沒一個能逃過作業的魔爪。
江游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聞霜像個小朋友一樣,在和小十歲的小女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沒吵出火氣,就像在玩鬧一樣。
一個年紀大點,還像是沒長大的小朋友,一個年紀小點,卻早早的成熟起來。
兩個人湊在一起,就像是天生的玩伴。








